我闭上眼,没躲。
帐外的声音远了。
沈砚青的骂声,士兵的哄笑,收兵的号角,全都远了。
只剩他。
只剩他扣在我腰上的手,和这个烫得让人想躲又不想躲的吻。
很久。
他松开我时,我睁开眼。
他低着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想好了?”他问,嗓音比平时低,“这一步迈出去,可回不了头了。”
我看着他。
“我迈出来那天,就没想回头。”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腔里,震得我贴在他口的手都在抖。
“行。”
他说,“那就这么着。”
他松开我,转身往案后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
“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
“啊?”
“问你想不想吃东西。”
他说,“磨了一天刀,不饿?”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传说中人如麻冷面阎王的脸,此刻被帐里的灯照出一点暖色,正等着我回答。
“还行。”
他点点头,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对外面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有人端进来两碗面。
热腾腾的,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
他把一碗推到我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低头就开始吃。
我捧着碗,看他。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眼。
“怎么?”
“没什么。”
我低头吃面,“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顾世子请人吃面的。”
他筷子顿了一下。
“那你想让我请你吃什么?”
我没答话。
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盯着我看。
“许然。”
他忽然喊我名字。
我抬头。
“你在我这儿待了三个月。”
他说,“我让你磨了三十七把刀,你一句都没问过我为什么。”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我为什么去找你。”
他说,“好奇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刚好出现在你院子门口。”
我把面咽下去。
“你想说就说。”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人,”他说,“是真没意思。”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沈砚青欠你的,我知道。”
他说,“他中毒那年,我就在城外。
那毒是谁下的,我也知道。”
我手上动作停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灯火。
“他那条命,本来就不该活着。”
他说,“你替他割了四十九天的肉,他转头就把那女人接进门。
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我没出声。
“他那个表妹,”顾西洲说,“当年就是他亲手送走的。
为什么送走?因为有人拿她的命,换他一条生路。”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毒是谁下的?”
他没答。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沉得不见底。
“许然。”
他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已经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瞬。
“知道又怎样?”
我站起来,和他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