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天。开始。”
七
他花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找地。
他要在城郊区买一块工业用地，不大，够用就行。他找了一个做地产的中介，对方姓罗，三十出头，戴眼镜，见到沈无期的第一眼有些不确定这个客户有没有实力，但沈无期给他看了账户，他马上换了一张脸，把沈无期当成VIP级别的客户来对待。
沈无期不喜欢被过度服务，他说：”你带我去看地，不用陪我说废话，有问题我问你。”
罗中介把嘴边的那句”沈先生您真是眼光独到”咽了回去，老实带路。
看了三块地，沈无期选了第二块。位置在城郊靠近主道的地方，旁边有居民区，以后工人通勤方便。地面平整，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障碍。周围有几家工厂，说明这片的基础设施已经跑通了。
他把价格谈了一遍，砍掉了一部分，对方咬牙答应。
签合同的那天下午，沈无期坐在中介公司的小会议室里，把合同翻了两遍，确认没问题，拿起笔，签名。
罗中介递上去一支好看的钢笔，金属笔杆，擦得很亮。
沈无期接过来，看了一眼，用了，写完，把笔还给他。
“谢谢。”
罗中介愣了一下，他接待过很多有钱的客户，说谢谢的不多。
第二件事，招人。
他没有大张旗鼓挂招聘广告，他去了趟劳动力市场，那是城中村附近一条街，每天早上都有人站在那里，背着包，等人来问价。
他站在人群边上，看了一会儿。
有人来了，把那些等活的工人扫一眼，挑出来几个，问几句，然后压价，工人们低着头算，大多数不吭声，答应。
沈无期走过去，找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脸是那种被工业粉尘和晒一起磨出来的颜色，手背上有新旧叠加的油渍。
“你会开机床？”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会。”
“以前过几年？”
“十七年。”
“来我这里，每天八小时，不排两班，月薪给你你在这里能拿到的最高价，加正规五险一金，有问题么？”
男人没动，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什么厂？”
“新建的。地买了，厂房还在搭，大概两个月后开工。你愿意的话，我先签合同，头一个月给你一半薪水，算是等工期。”
男人沉默。
旁边有几个人把耳朵侧过来，假装没听，其实都在听。
“你要是骗人的，我直接报警。”男人说。
“合理，”沈无期把联系方式递过去，”想好了联系我，我可以带你去看地，签正规劳动合同，在劳动局备案。”
男人接过纸条，没说答应，也没走。
沈无期已经转身去找下一个人了。
八
这个过程里，他遇到了一个意外。
意外的名字叫贺长青。
贺长青是沈无期以前那个厂的人，工序和沈无期相邻，两个人在流水线旁边站了六十多天，点过几次头，说过几句话，算不上朋友，算熟面孔。
沈无期在劳动力市场找了大约七八个人之后，转头，就看见贺长青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