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一挥,碧桃便拿着戒尺走了过来。
我瞥了一眼,没好气地放下茶盏。
“你这是要打我?”
“错了,不是我要打。而是沈公子让我来替他管教管教你——你言行粗鲁,举止低俗,冲撞婆母,还跟他顶嘴。既然你占着沈少夫人的名头,却半点不懂规矩,那就该受罚。”
我眼神一暗。
碧桃见我不吭声,就拿着戒尺朝我走来。
快靠近的时候。
我抄起床头的鸡毛掸子,就往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招呼。
掸子还没打到她们身上,就听她们俩哇哇乱叫。
三两下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苏婉清走的时候,发髻上还飘着几鸡毛,丑态百出,别提多好笑了。
什么高门贵女,就是学了一副娇矜模样,真遇到事了,早就跑没影了。
不到黄昏,我就听洒扫的婆子说。
苏婉清回了南苑就犯了心疾。
果不其然,沈墨渊半夜就踹开了我屋的门。
带着一身的怒气,眼里的凶狠好像要把我刺穿。
“贱人!”
“砰!”
随着东西碎裂的声响。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他接苏婉清回来后,我第一次见他。
也不知是苏婉清太缠人,还是他故意躲着不见。
总之,我和他,同在沈家,却是连面都没见上一次。
小时候,他叫我娘一声贱妇。
我娘捏着他的脸,一副好笑的模样,“那沈母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让你见了我这么叫,还教你什么了?”
我娘走了,我就成了他嘴里的贱人。
那天紧紧护在怀里的砚台,这时候碎了一地,有种破碎的美感。
怪不得苏婉清生气时总喜欢摔东西。
原来是这声响好听,碎了也好看。
沈墨渊每次见了,也不生气,也不心疼。
转身就叫人去给她再买更好的。
反倒是我去找管家,想买几个茶盏时。
管家却说,“如今提倡节俭,少爷交代了,咱们府上也要跟着做。”
我听了只觉好笑。
她苏婉清就可以随便摔东西玩。
我缺茶盏用,就要勤俭持家。
他们这群人,明摆着是针对我。
我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转身溜进他沈墨渊的书房,顺走了他两个稀有的水晶盏。
“那个砚台,你还记得吗?”
他皱着眉,满脸不屑道:“我记那砚台作甚?”
“呵,顾清漪你以为我为何娶你?不会真以为我心悦于你吧?”
“你娘肮脏,是那千人枕万人尝的教坊司女子,却妄想攀附我沈家的荣华富贵,抢了我娘的风光,害得我娘哭瞎了一双眼。你是那贱妇的血脉,骨子里也是。我不过是哄着你、宠着你做做样子罢了,竟然还真让你以为我心悦于你。”
“顾清漪,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动苏婉清的?你连苏婉清的一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这肮脏的女子!”
我眼睛淡淡落在他身上。
“你这般厌恶我,为何还要穿我做的衣裳?”
他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随手拿来就穿了,谁记得这是买来的还是你做的。”
“那你脱!”
4.
那天,沈墨渊衣冠楚楚地来,走的时候,却脱得只剩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