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体检表,指节发白。
“有复测机会吗?”
“三天后。期间不要熬夜,不要受寒,按时服药。还有,紧急联系人要填能第一时间到场的人。”
我拿起笔,写了罗曼的名字。
手机号码写到一半,门口传来秦峥的声音。
“为什么不是我?”
我抬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军装外套上还有雪。
医生看看他,又看看我。
“家属?”
我说:“前夫流程中。”
秦峥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予宁,报告还没批。”
“所以我说流程中。”
医生收回目光,低头盖章。
秦峥走近一步。
“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去高山站?”
“因为那里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
这话来得太晚,晚到我甚至没有力气觉得讽刺。
我把体检表折好。
“秦峥,你需要的是一个永远排在最后、但永远不会走的人。”
他想反驳,却没说出来。
那天夜里,我高反头痛发作。
宿舍暖气开得很足,我却冷得蜷在床边。药片和水杯都在桌上,离我不到两米,可我起身时眼前发黑,膝盖撞在床沿,疼得半天没出声。
手机屏幕亮了很多次。
秦峥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名字,等它自己暗下去。
过去五年,我给他打过很多电话。
暴雪预警时,许南枝旧伤复查时,我在医院输液时,家属院停电时。
有些他接了,说两句就挂。
有些无人接听,后来他解释:“边防任务多,你要理解。”
我理解了五年。
现在轮到他听忙音。
第二天清晨,罗曼端着粥来敲门。
她看见我额头上的冷汗,骂了一句,又放低声音。
“要不复测推迟?”
我摇头。
“审查窗口只有这一次。”
“秦峥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
“你说了吗?”
“没有。我说你把我填成紧急联系人,就说明这件事由我按规定处理。”
我端起粥,手还是抖,米粒洒了几颗在被子上。
罗曼没有替我擦。
她只是把纸巾放到我手边。
“温予宁,你要自己决定,也要自己撑住。”
我点头。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三天后,我复测通过。
同一天,秦峥拿着一份新的随军申请来到气象站。
他显然赶得很急,帽檐压得低,眼底有青色。
“我问过了,随军申请可以重新递。我把家属房名额调整回来,你先别去高山站。”
我正在给新站组回邮件。
屏幕上,初审通过四个字安静地亮着。
秦峥把申请表放到我桌上。
“以前是我处理得不好。南枝那边,我会另外协调。你想住家属房,我们下个月就搬。”
这句话我等过很久。
最早等它的时候,我甚至买过一套餐具。
两个碗,两双筷子,蓝边白瓷,寄到家属院后一直没拆封。后来许南枝带小满暂住,那套餐具被拆出来给他们用了。
小满摔碎一个碗,许南枝给我发消息道歉。
“予宁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秦峥转头劝我:“一个碗而已。”
现在他终于说要把家属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