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季度营收增长25%,销售成本控制在合理区间,净利润预计……”
“预计虚高8个点。”我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等着看戏的兴味。
沈谨之看向我,眼神微闪,面上依然从容:”姜小姐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我翻开手中的资料,那是昨晚我让人调出来的近三年原始数据,”但我查了近三年的报表。销售成本增长了40%,净利润只增长8%,沈总监,你的’合理区间’,是不是太宽了?”
我前世管过这家公司五年。每一个数据,每一笔流向,都刻在我脑子里。
“再看销售部的提成结构,”我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销售主管的提成是普通员工的五倍,但业绩只是三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吃空饷。”
会议室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沈谨之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依然平稳:”姜小姐刚来,可能不了解行业惯例……”
“惯例不是吃空饷的遮羞布,”我打断他,抬眼看向坐在角落的财务副总监林曼,”林副总监,五万以下的支出只需要你签字?你入职两年,审批了一百二十万的无票支出,这笔钱去哪了?”
林曼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姜小姐,”沈谨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些数据,是谁给你的?”
“谁给的重要吗?”我迎上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是真的。”
父亲皱起眉,目光在我和沈谨之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晴晴,你说的是真的?”
“三天,”我竖起手指,声音清晰,”给我三天,我给您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
散会后,沈谨之在走廊拦住我。
“姜小姐,”他压低声音,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飘过来,那是前世我闻了两世的味道,”你针对我?”
“针对你?”我笑了,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沈总监,我针对的是蛀虫。如果你清白,怕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将他半边脸映得发亮,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
凑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姜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我抬眼看他,心跳平稳。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句”有趣”勾住了魂。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欣赏,是心动,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真诚的褒奖。
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有趣”,和猎人看到猎物挣扎时的”有趣”,没有区别。
“沈总监,”我直起身,与他擦肩而过,”让让,我还要去查账。”
3
三天后,审计报告出来了。
林曼挪用公款一百二十万,虚开供应商发票,伪造审批流程,证据确凿。
但我没有直接冲进财务部让她滚,也没有立刻报警。
我让人放风出去,说”姜小姐手里还有更大的料,不止林曼一个”。
林曼慌了。
前世,她和沈谨之联手,伪造了几百份假账,掏空了我爸的公司。
那时候我傻,被她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骗了,
甚至在她被沈谨之”开除”后,还偷偷给她塞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