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左侧，我提前安排了公司行政部的两个小伙子，他们架着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吊唁区。
徐漫看到摄像机，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毕竟葬礼录像太正常了。
她拉着齐言，走到遗像前，规规矩矩地上了香，磕了头。
起身后，她转身面对厅里的宾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各位叔叔伯伯，我是徐漫。虽然我和顾聿之间有些误会，但爷爷走了，我心里也是痛的。”
她顿了顿，眼泪又下来了：”顾聿他…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阿言的事，其实是个误会，顾聿他太敏感了，看到几张照片就…”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厅里一片死寂。
几个平里和徐漫走得近的女宾开始小声附和：”哎，男人压力大就容易疑神疑鬼…”
齐言适时地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都怪我，是我没分寸，让聿哥误会了。聿哥，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对着厅里的宾客深深鞠躬。
那姿态，卑微又可怜。
如果我没看过监控，大概也会觉得自己是个。
可惜，我看过。
而且看得太清楚了。
我走到灵堂侧面的控制台，那里连接着追思厅的投影大屏，平时用来播放逝者生前的纪念视频。
今天，我给它准备了别的内容。
我朝行政部的小张点了点头。
小张按下遥控器。
大屏亮了。
没有哀乐，没有遗照，画面直接切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
澳门威尼斯人。
镜头里，齐言穿着花衬衫，叼着雪茄，坐在贵宾厅的赌桌旁，面前堆着花花绿绿的筹码，笑得满脸通红，哪还有半分抑郁症患者的憔悴？
他一把将筹码全推出去，嘴里喊着：”全押！大！”
荷官开牌。
他赢了，兴奋地跳起来，抱着身边一个穿比基尼的兔女郎亲了一口。
厅里瞬间炸了锅。
徐漫猛地回头，看到屏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齐言的孝衣还披在身上，可他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假的…这是假的…P的…”
我没说话，小张又按了一下。
画面切换。
这次是一份银行流水单，清清楚楚地显示：顾聿风投对公账户，向澳门某娱乐场兑换部门转账，金额四十七万，附言：备用金。
而经办人签字那一栏，是齐言的亲笔签名。
厅里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在劝我大度的几个行业大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其中一个做实业的老周，手里的念珠都了，盯着屏幕喃喃道：”挪用对公款去赌…这小子够狠啊。”
另一个女人直接退后两步，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徐漫和齐言，低声对同伴说：”以后离这两人远点，沾上就晦气。”
徐漫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着扑向控制台：”关掉！快关掉！这是侵犯隐私！”
小张是练健美的，一抬手就拦住了她。
徐漫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喊：”顾聿！你卑鄙！你在外公灵堂上放这个，你让他怎么安息！”
我走到灵堂中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外公一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忘恩负义，一种是手脚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