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笑着拍陆海涛的肩:“海涛真是好福气,媳妇快生了还这么拼,今年大区的非你莫属——”
“哪里哪里,全靠李总提携。”
陆海涛一边谦虚一边伸手搂了搂小雅的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小雅一脸害羞地捂着肚子:“其实海涛特别顾家,我孕吐最厉害那阵儿,他连公司加班都不去了——”
“那是应该的,”陆海涛叹气,“我那个原配不行,得了重病之后脾气越来越大,没办法。”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老婆腺癌切了?真惨。”
“他倒是有情有义,一直不离不弃。”
“这种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喝完最后一口香槟,走上台。
没人拦我。
陆海涛正低头跟小雅耳语,本没注意到。
我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拔下来,声音清亮又得体:“各位,先打断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
陆海涛猛地回头,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打扰了,我是楚月,”我冲台下笑了笑,“陆海涛先生法律上的合法配偶。”
底下一片哗然。
小雅的脸瞬间煞白,后退一步,躲到陆海涛身后。
“你来什么!”陆海涛低吼着要抢我话筒。
我退后一步,直接让等在后台的酒店工作人员把大屏幕点亮。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嘈杂的背景音里,陆海涛的声音清清楚楚:“一个癌症晚期能花多少钱?我才不往死人坑里扔钞票。等她自己熬不住了主动提离,房子正好腾出来。”
录音接着切换。
“小雅的月子中心我已经定了,反正楚月的陪嫁钱一直没动,正好用那笔钱——”
再切。
“孩子的事你甭管,我肯定给咱儿子最好的学区房名额。”
三段,全放完。
台下鸦雀无声。
李总的脸色黑得能滴墨。
陆海涛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掉大屏幕的电源线,冲我吼:“楚月你跟踪我?你疯了!”
“我疯?”我笑着看他,“你花我的钱养小三,你觉得是我疯了?”
小雅尖叫着往外跑,捂着肚子差点摔在台阶上。
陆海涛顾不上追,死死瞪着我,额上青筋暴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熬了多少夜——”
“跟我有关系吗。”
我的声音很淡。
穿过他肩膀,我看见李总走过来,脸色铁青。
“陆海涛,”李总说,“明天来我办公室。”
陆海涛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都没说出口。
台下方的代表开始离场,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有人议论纷纷。
我不知道他们拍了什么,也不在乎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
我一个人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会儿夜空。
口刀口处隐隐作疼,大约是动作太大了。
6
陆海涛进了看守所之后,赵桂芳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她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上,头发披散着,嘴里念念有词。茶几上堆着各种文件——法院传票、财产保全裁定书、强制清退告知书。
“她怎么敢……”赵桂芳喃喃自语,“她怎么敢这么对我儿子……”
门口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