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见过。
我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
黑子,落在天元。
“就等他这一步。”
【第六章】
裴承砚给了我三天。
我只用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三件事同时动了。
第一件:青竹拿着我的钦差令牌进了兵部架阁库。那里存着大燕所有军需调拨的原始底档——每一份都有防伪暗记,右下角的纤维里嵌着一细如发丝的红线。
裴承砚拍在我桌上的那份批文没有红线。
第二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被人从燕京南城的一间柴房里带出来。他穿着一件起毛的旧袄,双手被绑着,嘴上糊了好几层布,眼睛布满血丝。
裴家外账房的赵账房。
三天前裴家连夜转移那两口箱子的时候,顺手把赵账房也转移了——转移进了一间上了锁的柴房。
他和那两口箱子一起被藏在南城裴家名下的一座仓库里。
我的人比裴家的人快了半个时辰。
赵账房被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浑身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怕。
“沈、沈小姐……”
“赵账房,”我递了一碗热水过去,”裴家把你锁在柴房里,打算什么时候放出来?”
他接水的手抖得碗底磕着牙齿叮叮响。
“不会放出来的。”他的声音嘶哑,”六年了,六年的账都过我的手。裴老爷子说……说等风声过了,找条船送我走。”
他抬起头看我。满眼都是血丝。
“可裴家的船只去一个地方——海底。”
我没接话。
把一叠空白的供纸推到他面前。
“赵账房,你有两条路。第一条,你把六年的账原原本本写下来。名字、期、数额、哪间库房、哪条船。大理寺会保你活着出去。”
“第二条?”他问。
“裴家的船,你坐不坐?”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捡起笔,埋下头。
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声,一笔一画都像是在给自己写保命的符。
第三件事更简单。
午时,德政殿。
李阁老第一个出列。
“启禀陛下,沈家小姐所呈军需文书真伪存疑。臣以为当以实物为凭——沈家军印历年批文原件皆存于兵部架阁库,何不调出核验?”
他说得义正词严,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嘴角压着一丝不费吹灰之力的笃定。
因为他以为架阁库里的底档已经被处理过了。
三天前那两口箱子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