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谈了。”
我的声调平得连自己都觉得冷。
“赵阳，要是你女朋友跟她家看上的只是那套全款房子，不是你这个人，那你们压不该结婚。”
“妈!您别这么说小琪!她是真喜欢我!”
“真喜欢你的人，不会着你妈把积蓄掏，还要霸住房本上的位置。”
我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你二十七了，该清醒了。妈妈能帮的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挂掉。
这一次我没有难过，没有掉眼泪。
口那块堵了一夜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也许，我早该这么。
让他碰碰壁。
让他明白妈的爱不是取之不尽的矿，不是谁想挖就能挖的。
我有底线。
谁来了都不好使。
手机又亮了。
不是赵阳。
是小琪。
屏幕上跳着“刘思琪”三个字，我看了几秒。
接了。
“阿姨，我是小琪。”
甜甜的，客客气气的，跟专门练过一样。
“嗯。”
“阿姨，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跟您道个歉。”
“嗯。”
“阿姨，我知道您心里有顾虑。我完全理解——谁的钱不是辛苦挣来的呢?但阿姨，我和赵阳是真心想在一起的，我不想因为一套房子拆散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当面跟您谈谈，行吗?就我一个人来，不带我妈。明天中午，您看方便吗?”
我没马上答话。
她的语气柔软得滴水不漏，可我听着就是觉得哪儿不舒坦。
“行。明天中午你来家里吧。”
“好嘞阿姨，那您早点休息，别太心了。”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明天来，不带她妈，只她一个——想什么?
单独跟我谈判来了?
行，我等着。
第6章
第二天中午，小琪如约来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的，三下。
开了门，她提了一兜水果，两个保温袋。
“阿姨，给您买了几样水果，还有两碗桂花酒酿圆子，我自己做的。”
说着进了屋，换了拖鞋就穿过走廊往厨房走，拿碗拿碟，手脚麻利得跟这是她自己家似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没拦。
想看看她到底唱哪出。
她把圆子盛好端到我跟前，又倒了杯温水。
“阿姨，尝尝?我跟一个点心师傅学的，用的是糯米粉和桂花，不太甜。”
我没动勺子。
“小琪，有话直说，不用绕弯。”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叠着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阿姨，那我就直说了。”
她抬起脸来看我。
“昨天我妈的态度确实过了，我替她向您赔不是。但阿姨，房本这个事儿，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不是贪图这套房子，我就想要一个保障。万一将来——我不是说我和赵阳会不好——可万一呢?我一个女孩在这座城市，没有娘家能靠，全指着嫁给赵阳。如果连名字都上不了，我心里真的没底。”
我承认她说得不算难听。
但我的态度不会变。
“小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套房子是我拿全部积蓄买的，写不写你名字的决定权在我。你跟赵阳结了婚，你就是这家的女主人，房子你住一辈子没人赶你。但产权归产权，我的底线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