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砂激动得整晚没合眼。
月末那天,她换上了最净的衣服,偷偷在脸上抹了些胭脂。
“沈鸢,你帮我看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
“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
朱砂一咬牙,出了门。
我坐在屋里,等着。
一个时辰后,朱砂回来了。
脸色煞白。
脚底下是飘的,扶着门框才没摔下去。
“怎么了?”我问。
朱砂张了张嘴。
“沈鸢。”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人……不是侍卫。”
我没说话。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太监和带刀侍卫,旁边的人叫他……叫他……”
“叫他什么?”
朱砂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朱砂猛地抬头看我,”沈鸢,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怎么会知道?”
“那个玉佩——蟠龙纹——你当时就站在我后面!你看见了!”
我叹了口气。
“朱砂,我一个洗衣服的宫女,哪认得什么蟠龙纹?”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没再追问。
“那他……他说什么了?”
“他怎么说的?”
朱砂的手还在抖,”他让我……三天后去承乾宫见他。”
我点了点头,”那你去呗。”
“我——我一个宫女,怎么去承乾宫啊?”
“他让你去,你就去得了。”
朱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深吸一口气。
“沈鸢,”她说,”以后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跟谁说去?”
“彩月给他写了那么久的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让人知道是我顶替了彩月——”
“你没有顶替她,”我打断她,”是她临终前托付给你的。”
朱砂松了一口气,拼命点头。
“对,是她自己说的,她自己托付我的。”
她的眼神定下来了。
三天后,朱砂换了一身宫里管事赏的旧衣裳,跟着来领人的小太监走了。
她进了承乾宫。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宫女了。
赵嬷嬷跑过来传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朱砂……不,朱砂姑娘被皇上封了美人!”
消息在宫里炸了锅。
一个洗衣房的丫头,一步登天,成了后宫主位。
所有人都在议论。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天降好运。
这是一个笼子。
朱砂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但那是她的事了。
我只需要等。
等她爬得够高。
我手里那包药粉,才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
4
朱砂封了美人之后,搬进了漪兰殿。
走之前她回来收东西,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
“沈鸢,以后咱们身份不一样了。”
“我知道。”
“你在宫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说。”
“我能说什么呀。”
她拿起包袱,犹豫了一下。
“我和彩月的事——还有那些信——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提。”
我点头,”放心吧。”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她跟着两个小太监拐出了巷子。
上辈子,这条路我也走过。
被小太监领着,穿过夹道,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冷牢。
朱砂走得比我还急。
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