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史豁出去了,高声道。
“臣弹劾柳承志,贪墨河工款,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此次江南决堤,并非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这是柳承志的罪证!”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立刻有太监上前,将账册呈给了萧煜。
我虽然远在长信宫,但魏公公早已将宫内外的眼线布置得天衣无缝。
早朝上发生的一切,几乎是同步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能想象到,萧煜在翻开那本账册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那上面,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都被魏公公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柳承志用贪墨的银两,在京中购置了多少豪宅,豢养了多少歌姬,收买了多少官员。
铁证如山。
萧煜的沉默,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出声。
大家都在等。
等这位帝王,会如何处置他的心爱之人的兄长。
许久。
萧煜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疲惫。
“此事,兹事体大。”
“将柳承志,暂且收押,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退朝。”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金銮殿。
消息传来,采荷激动得脸都红了。
“娘娘!我们成功了!”
我却很平静。
“不。”
“这只是开始。”
我太了解萧煜了。
他今天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他心系百姓,秉公执法。
而是因为,在满朝文武面前,他不能公然包庇。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想办法,为柳承志脱罪,保住柳含烟的颜面。
也保住他自己的颜面。
他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是我在搞鬼。
他会来试探我,威胁我。
果不其然。
当天下午,萧煜就来了长信宫。
他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没有否认。
“是臣妾做的,还是柳侍郎自己做的,陛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沈月凝,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以为扳倒了一个柳承志,就能动摇含烟的地位?”
“你以为凭着你父亲留下的一些陈年旧账,就能和朕抗衡?”
“你太天真了!”
我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陛下。”
“您真的觉得,那只是一本陈年旧账吗?”
我的话,让他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本账册,只是开胃小菜。”
“柳承志贪的,只是修河堤的款子。”
“可您知道,柳家这些年,背着您和柳贵妃,还做了些什么吗?”
“他们卖官鬻爵,私通外敌,甚至……连军饷都敢动。”
“陛下,您脚下的这座江山,早就被柳家这些蛀虫,蛀得千疮百孔了。”
“您还想保他们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敲击在萧煜的心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