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苏文佩的声音尖利。
像一把锥子。
扎进我的耳朵。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顾正清一脸为难。
欲言又止。
顾淮挡在我身前。
没有动。
顾思雨在苏文佩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
“妈，不要这样。”
“妹妹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用她道歉。”
苏文佩抚摸着她的头发。
“思雨，你不用替她说话。”
“做错了事，就要认。”
“这是我们顾家的规矩。”
她又把目光转向我。
眼神像刀子。
“听见没有？”
“过来，道歉。”
我站在原地。
双脚像灌了铅。
道歉？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是我的错吗？
是我让她去整理画具的吗？
是我的错吗？
是我让她被画架砸到的吗？
贫民窟的十六年。
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认命。
但这一刻。
我不想认。
一股莫名的怒火。
从我心底烧起来。
我抬起头。
迎上苏文佩的目光。
“我没有错。”
我的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哑。
但很清晰。
苏文佩愣住了。
她可能没想到。
我这个她眼里的“野丫头”。
居然敢顶撞她。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道。
“我没有错。”
“我为什么要道歉？”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辣地疼。
是苏文佩。
她冲了过来。
用尽全力打了我。
她的口剧烈起伏。
指着我。
“反了你了。”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她扬起手。
想再打我一巴掌。
顾淮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闹够了没有？”
苏文佩挣扎着。
“顾淮，你放开我。”
“你为了这个外人，要跟我动手吗？”
顾淮的手像铁钳一样。
“她不是外人。”
他看着苏文佩。
眼神里是失望。
“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苏文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愣在原地。
顾思雨掀开被子。
想要下床。
“妈，哥，你们别吵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她一动。
牵动了脚上的伤口。
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顾正清赶紧过去扶住她。
“思雨，你别动。”
苏文佩也反应过来。
扑回病床边。
“我的心肝，你怎么样？”
一场闹剧。
因为顾思雨的伤。
暂时中止了。
顾淮拉着我的手腕。
把我带出了病房。
走廊里。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他松开我。
看着我红肿的脸。
“疼吗？”
我摇摇头。
其实很疼。
但心里的疼。
比脸上的疼。
要厉害一万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支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