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
弹幕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密度——
“跑了？？？去查了？？？”
“这后续呢？？我还想看啊！！”
“四千万+绿帽…钱少爷今晚要住天台”
“我现在磕头的话能免费算吗”
“说真的…这个主播到底什么来路？”
“我搜了，’的陆先生’这账号才注册三个月…以前没有任何痕迹…”
在线人数：51,203。
五万人。
我看着那个数字。
不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弹幕里有一条消息从底部滑过去，速度很快，但我一眼就抓住了。
ID是一串数字：19980312。
消息只有两个字：
“陆衍？”
这是我的名字。
而那串数字——1998年3月12——是一个人入门的子。
大师兄的入门。
不。
前大师兄。已经不是了。
我把目光从那条弹幕上移开，嘴唇抿了一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
出租屋恢复了安静。
风从窗缝灌进来，搪瓷杯里凉透的茶面上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
我拉开抽屉。
最里面，压在一堆硬币和超市小票底下，是一张折了又折的纸条。
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快要断了。
我没打开。
只是用两手指捏着它的边角，坐了很久。
【第三章】
第二天。
手机差点炸了。
147条未读消息。32个未接来电。
屏幕一亮，全是平台的系统通知——
“您的直播切片被推荐至首页”
“新增关注：12,847”
“邀请（5条）：XX传媒、XX经纪……”
我划掉了所有通知。
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碗牛肉面加蛋。
然后去刷牙。
牙刷的毛已经炸开了，像只受了惊的刺猬。我一边刷一边用手机看了看热搜。
#直播大师当场算出出轨证据#
热度3.2亿。
下面的评论排成长队——
“7749永远的神”
“这个陆先生到底什么背景？有没有人扒？”
“理性分析可能是冷读+提前调查…但那个银行尾号？？”
我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水龙头里的水像细线一样滴，嗒，嗒，嗒。
牛肉面到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号码没存。区号杭州。
我接了。
“陆先生。”
五十岁左右的声音。客气到了骨头缝里。那种在商场上打滚了很多年、什么话都能说得四平八稳的人。
“我姓方。周先生的助理。”
筷子停了一下。面条从筷尖滑了回去，溅起一小滴汤。
周先生。
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你应该知道他是谁”的重量。
我当然知道。
“周先生让我转告您——”助理的声音稳极了，”您做直播是您的自由，他不涉。但这个事涉及行业声誉。网上这些表演性质的测算，容易引发公众误解。他希望您……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我咬了一口面条。嚼了嚼。咽下去。有点咸。
“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
“那我也让你帮我转一句。”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跟周先生说——我每天下午三点开播。”
我的声音很平。
“他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
对面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