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前世的丈夫，今生的索命鬼。
我当然会离他“远”一点。
远到，让他永远也够不着。
04
沈嘉安的事，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人人都说我这个嫡姐心狠手辣，为了打压庶弟，不惜设局让他身败名裂。
而顾言之，则成了那个仗义疏财、却被无辜牵连的可怜人。
柳若雪更是借此机会，在各种场合大肆宣扬顾言之的“高风亮节”，同时不忘踩我一脚，说我蛇蝎心肠，连亲弟弟都不放过。
对此，我一概不理。
名声？
我前世为了名声，活得谨小慎微，委曲求全，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一世，我只要实实在在的报复。
顾言之因此事，在柳府的地位不降反升。
柳若雪觉得他有情有义，对他愈发青睐。
柳尚书也觉得他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个可造之材，开始有心提拔他。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对顾言之有利的局面。
很快，机会来了。
皇后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以及有才名的公子小姐，均在受邀之列。
这是一场盛大的社交活动，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舞台。
宴会那天，柳若雪打扮得花枝招展，高调地带上了顾言之。
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用一碧玉簪束起，风姿卓然，一出场，就引来了不少贵女的侧目。
他跟在柳若雪身边，两人言笑晏晏，举止亲昵，俨然一对璧人。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刺眼。
前世，站在他身边，享受着所有人艳羡目光的，是我。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
柳若雪果然按捺不住，故意在皇后面前，提起了“雪地救人”和“赌坊仗义”这两件事。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救苦救难、慧眼识珠的活菩萨。
把顾言之夸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世白莲。
最后，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我。
“说来也巧，当初顾公子落难，第一个遇见的，便是嘉宁妹妹。”
“只可惜，嘉宁妹妹当时似乎有什么急事，竟没能伸出援手。”
“不过也多亏了嘉宁妹妹的‘无视’，才让臣女有缘结识顾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她的话说得阴阳怪气，绵里藏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我成了那个“见死不救”的蛇蝎美人。
我爹的脸色瞬间铁青。
柳尚书则捋着胡须，面露得意。
顾言之在此时，站了起来。
他先是向柳若雪深深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地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然后，他转向我。
他的目光幽幽，带着恰到好处的忧伤和落寞。
“学生不敢对沈小姐有任何怨言。”
“或许，正是因为当沈小姐的‘无视’，才让在下真正明白了何为人情冷暖，也更知晓，柳小姐的这份善心，是何等珍贵。”
“学生在此，也要感谢沈小姐，让学生一夜长大。”
他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柳若雪，又把我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好一招以退为进！
周围的贵女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