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知道你生妈的气，但她真的是为了我好，你也知道我的成绩……」
「我不知道。」
我打断她：「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好意思拿着别人的东西，还说这是她应得的。」
唐诗语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了。
同宿舍的张雨萱看不下去了：「沈念，诗语又没得罪你，你嘛这么说话？」
「她拿了我的保送名额。」
「那是阿姨决定的，关诗语什么事？」
「所以她就不需要知道羞耻了？」
唐诗语哭得更厉害了，抱着平板电脑跑出了宿舍。
张雨萱瞪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我继续做题。
第17题做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赵玉梅发来微信：「念念，妹从小没有妈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回了四个字：「她有妈妈。」
赵玉梅没再回复。
深夜11点，宿舍熄灯了。
我打开手电筒，继续做题。
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
我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赵玉梅都会带我去捡银杏叶，夹在书里当书签。
她说：「念念，你看这个叶子多好看，黄得净净的。」
但有些东西，表面再净，底下也是烂的。
04
距离高考还有30天。
周正打来电话：「念念，查到了。」
「说。」
「赵玉兰1998年7月15死于省人民医院，死因是产后大出血。她的孩子出生时就是死胎，男婴，户籍档案里能查到。」
我的手一紧：「死胎？」
「对，」周正的声音很低，「所以唐诗语不可能是赵玉兰的女儿。赵玉梅当年说妹妹生了个女儿，然后大出血去世，孩子被她收养了。但医院的记录显示，赵玉兰生的是男婴，而且是死胎。」
「那唐诗语是谁的孩子？」
「我还在查，但有一个方向——赵玉梅在1998年1月到6月之间，请了半年产假。」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
「你是说……」
「念念，我拿到的档案显示，赵玉梅1998年1月到6月在省妇幼保健院有住院记录，科室是妇产科。」
「但那年她没有生过孩子，至少对外宣称没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所以唐诗语是她的亲生女儿？」
「DNA鉴定我没办法直接拿到，但时间线对得上。赵玉梅1997年怀孕，1998年1月生了孩子，然后把孩子说成是赵玉兰的，因为赵玉兰刚好也在那段时间怀孕了，只是孩子没保住。」
「那50万拆迁款呢？」
「赵玉兰的遗嘱公证很明确，她的50万留给外甥女沈念，作为大学教育基金。这笔钱1999年就发放了，但赵玉梅一直没动，直到2016年你上初二那年，她才取出来。」
「取出来嘛了？」
「给唐诗语买了省重点高中的定向招生名额，15万。剩下的35万，她分三次转到了唐诗语的账户，现在还剩不到5万。」
我闭上眼睛。
372分的差距，50万拆迁款，一个死去的男婴，一个被偷走的人生。
「周正，帮我把这些证据全部公证。」
「念念，你确定？这些材料一旦交出去，你妈就彻底完了。」
「她选择偷走我人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彻底完了？」
「……」
「哥，你知道吗，这30天我喝矿泉水啃馒头，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记住——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她，是我自己。她不让我好过，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