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薇真那么蠢？”
“少主让她用荆棘鞭抽神兽，她就抽。让她签转让灵核的契约，她连看都不看就按了手印。世间少有的蠢货。”
沈薇趴在通风口上，指甲掐进木板里，掐出了血。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金翎设的局。四大神兽受伤、被签下契约、被原主折磨——全都是为了汲取怨气养成灵核，最后再连锅端。原主不是坏，是蠢。被人从头耍到尾，还以为那是爱，每天巴巴地捧着鞭子去讨好人。而四个神兽，从头到尾都知道她蠢，却不得不忍受这份愚蠢带来的每一鞭。
她怎么有脸去治愈他们？
沈薇从偏殿出来的时候腿都是飘的。
不是害怕，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她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替原主承担所有的债。原主欠的，每一鞭每一声辱骂，现在都算在她头上。
她走回囚兽崖的时候，月亮很亮，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四位神兽都在看她。
九音最先开口：“怎么了？脸色跟死了人似的。”
沈薇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得发不出声。她清了清喉咙，然后把偷听到的一字不漏，全说了。
金翎怎么设的局。原主怎么当的棋子。四神兽怎么被打成废人。灵核、怨气、月圆之夜的兽。每一件事，她都说得很慢，很平，像在背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罪状。说完之后，囚兽崖里安静了很久。风呜呜地灌进来，吹得锁链轻响。
苍止第一个炸了。
龙吟震得整个崖壁都在抖，碎石簌簌往下掉。他猛地挣动铁链，伤口崩开了，龙血溅出来，但他本不管，那双龙瞳红得要滴血：“金翎！我要撕碎他！”
白砚没出声，但他周身的气突然浓烈了数倍，空气都重了，压得沈薇的呼吸发紧。玄墨的龟壳上每一道纹路都亮了，那是愤怒、是防御的姿态也是攻击的预兆。而九音，他笑了，咯咯两声之后，那笑声骤然收住变成一声极轻的反问：“所以呢？你又要回到他那边去了？”
沈薇抬起头，对上九音的狐狸眼。那双眼睛里，愤怒之下还埋着别的东西——某种已经做好被再次背叛的准备。
她没法再站着了。
她跪下去了。
膝盖磕在地上，声音在崖壁间回荡。四位神兽全愣住了。
“对不起。”沈薇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躲开任何一道目光，“我替那个愚蠢的‘薇’道歉。她欠你们的命、欠你们的尊严，我没办法全还上，但我不会逃。”
她深吸一口气：“月圆之夜，金翎要发动兽。我会和你们一起挡。”
苍止停止了挣动，龙血还在流，但他的龙瞳从赤红慢慢褪回深金色。“你拿什么挡？你的疗愈术连我一道疤都封不住。”
“那就不封。”沈薇盯着他，“我给你们回血，你们打架。我负责不让你们倒下，你们负责把他打趴下。”
安静了好几秒。
白砚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知道兽是什么吗？成千上万的兽人，踩都能把你踩成泥。”
“知道。”
“不怕？”
沈薇想了想，老实说：“怕。腿在抖，你没看见？”
白砚看了一眼她膝盖下面微微发颤的石地，没再问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