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光从他掌下渗出来，在漆黑的海底显得诡异而安静。能量触手伸进泥沙和石块的缝隙，把每一粒沉积物分解、冲刷掉。卡死的齿轮在微观层面被强行重新排列归位，断裂的联动杆被一层蓝色能量膜裹住——分子重新键合，裂口消失，就像骨头愈合。
阀门开始动了。
慢慢转动，把最后一点泥沙挤出去。
“咔哒。”
阀门全开。
陈默收回手。光消散。他喘了几口粗气，肺部像被抽空了一样。
“指挥舰。”他的声音哑了，“压载水舱排放阀门已开启。可以远程启动高压气体注入。”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李沧海的声音传来——不是对着麦克风说，是他在指挥室里喊的：
“注入高压气体！快！给我把潜艇推上来！”
三秒后，深海传来巨大的轰鸣。
压载水被高压气体挤出去，海水翻涌着往外冲，像海底炸开一样。气柱从阀门喷出，搅起漫天泥沙，把陈默裹在一片黄色的浑浊里。
他抓着艇体上的扶手，感觉到脚下的钢板猛地一震。
“长城”号动了。
先是艇首慢慢抬起来，把埋在前面的泥沙带了一大片起来，海水更浑了。潜艇在海底抖了几下，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终于翻了个身。然后整条艇身开始上升。
它浮起来了。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哭。好像是哪个年轻军官，骂了个脏字，接着就哭了。然后声音被欢呼淹没，一层一层往里涌，把整个指挥室炸开了。
陈默抓着扶手，让潜艇把自己带上去。
他在浑浊的水里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艇体在往上走，越来越快。
芯片弹出一行提示：
“救援行动初步完成。能量拟增长至预计值：2.5%。二级数据库部分模块可解锁。待返回水面后结算。”
陈默闭上眼。
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笑。
然后通讯器突然响了。
舰桥。声呐员。声音又急又尖，完全不像刚从欢呼里缓过来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报告！声呐发现——”
“又怎么了？！”李沧海的声音。
“水下——还有一艘潜艇！距离两海里！极小噪音特征，国籍不明，无法识别型号！”
“它在什么？”
声呐员的声音开始发颤。
“它——打开了所有鱼雷发射管口盖。”
第三章
指挥室内所有的欢呼都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李沧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声呐屏幕前，作员的手指颤抖着点在屏幕上。
“在这里，将军。”一个水滴状的回波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切入“长城”号的航线，“它之前一直贴着海底，以低于五节的航速静默移动——我们一直在关注‘长城’号，本没往别处看。”
“融合特征呢？”
“无任何已知型号的记录。无AIP系统排放特征，无核反应堆冷却水热信号，声纹无法匹配任何一个国家的数据库。这不是现役的任何一型潜艇。”
李沧海握着桌沿，指节嘎吱作响。幽灵潜艇。一艘不属于任何已知国家的幽灵潜艇，在他们的领海内打开了所有鱼雷管口盖。
“它要什么？”有人在旁边小声问。
李沧海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他们的潜艇已经浮上来了，而那艘幽灵的鱼雷口盖是冲着救援舰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