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
但是很模糊。
就一瞬间。
我甩甩头，把那个念头赶走了。
——
然后是两年的“调理”。
婆婆给我煲各种各样的汤。
我喝。
我每个月去医院检查一次。
医生说我身体一切正常。
“为什么怀不上？”
“排卵正常，激素正常，输卵管通畅。”
医生看了一眼我老公的报告。
“你先生也正常。”
“那为什么？”
医生叹气：“医学上有时候就是这样，查不出原因。”
我出了诊室。
陈志远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没问题。”
他叹气。
“那就继续吃我妈的药膳吧。”
“嗯。”
我坐车回家。
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人。
那个模糊的念头，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2.
转折点，是2025年9月。
那天是周三。
我本来应该上班，但我胃痛得厉害，请了假回家。
我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开门，没声音。
我以为婆婆出门了。
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水喝到一半，听见主卧传来声音。
婆婆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家的墙是薄板。
我站在水池边，一句一句听。
“……她又没怀上。”
“对，又没怀上。”
“好，我知道，再等等。”
“志远也急啊，他能不急吗？”
“那女孩家里怎么说？”
“……等的。她爹那边等着呢。”
“志远跟她处得好，就等宁宁这边定了就行。”
“嗯嗯，我心里有数。”
“你放心，这药我停不了。她一停，就怀上了。”
我手里的水杯，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摔了。
婆婆在主卧里，声音一下停了。
“谁？”
我站在原地，没动。
“是我。”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不舒服，回来了。”
房间里沉默了两秒。
“哎哟，你怎么没打招呼。”
她挂了电话，出来。
脸上堆着笑。
“宁宁，你不舒服？妈给你煮碗面？”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正常。
一点紧张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段对话不存在。
我笑了。
“不用了妈，我想躺一会儿。”
“哎，你去躺。妈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好。”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反锁。
背靠在门上。
我的手，开始抖。
——
“这药我停不了。”
“她一停，就怀上了。”
“等宁宁这边定了就行。”
三句话。
我在脑子里反复播放。
她说的“药”，是给谁吃的？
不是给她自己吃的。
她要“停”。说明是主动的，她在喂别人。
“她一停，就怀上了”——停了对方就会怀上。
主语是谁？
家里只有我、陈志远、婆婆。
怀上的主语，只能是我。
——
我坐在床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哭。
没想摔东西。
只是脑子里一片冰。
我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流产前，婆婆特意炖了乌鸡汤。
第二次流产前，婆婆特意做了药膳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