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三个月辅导费,七千五百元。
加上三年断断续续的“自愿”班费、礼品、各种名目的转账——
我后来在教育局的调查记录里看到了一个数字。
二十八万六千。
那是方丽红三年从这个班级“经营”出来的钱。
其中,周婧家,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然后是我。
欠费:八百块。
班里第一名,年级前三,三年没有缺过一次课,高考估分703——
准考证,被贴在公示栏上。
这就是那个差距。
4.
八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
方老师站在讲台旁边,表情没有变。
她说:“林夏,有什么想说的?”
语气很平,像是真的在等我表态。
我注意到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在用手机。
其中一个举起来,对着公示栏方向。
方老师余光扫过去,那个同学立刻把手机放下了。
我说:“方老师,班费是自愿性质,这是您在高一开学第一次家长会上亲口说的。”
她说:“自愿不代表可以不交。”
“那请问是写进了哪份法规条例里?”
她皱了皱眉。
“林夏,你现在跟我讲法规?”
我说:“我想知道,用准考证作为要挟,让学生交钱,写进了哪份法规条例里。”
教室里有人吸了口气。
方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我没有要挟你。”她说,“我只是按照班级管理规定处理欠费。至于出发,你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了,什么时候可以走。”
“现在是八点三十六分。”我说。
“我知道。”
“考试八点五十结束入场。”
“我知道。”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十分钟步行距离。她知道三十分钟的入场截止线。她知道我现在就算跑,也刚好来得及——但只要再多耽搁几分钟,我就只能在门口看着考场关上。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窗口。
不算明显的逾越,但已经足够致命。
我看了一眼陈诺。
他低声说:“要不我帮你垫……”
我说:“不用。”
我转向方老师。
“方老师,”我说,“请问我能把我的准考证取回来吗?”
她说:“等你把问题处理好。”
“我没有问题需要处理。”
“你有欠费。”
“班费属于自愿缴纳范畴,无法律约束力,不构成欠费。”
“林夏——”
“方老师。”我打断她,语气没有高,但也没有颤,“我欠您的,一分都不差。您欠我的,也一分都不差。”
她愣了一下。
教室里几乎彻底安静。
我没有管那个停顿,走向走廊,走到公示栏前面,伸手,把图钉拔下来,把准考证从板子上取下来。
5.
方老师跟出来了。
“你要什么?”
“拿我的证件。”
“我还没有——”
“这是我的证件。”我转过身,“您没有权力扣押学生的证件。”
她走过来,想要伸手。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方老师,”我说,“我已经把您三个月前私自收取辅导费的情况,向市教育局进行了投诉。”
她停住了。
“当时,局里的工作人员打来确认电话,您拦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