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他前年为了放生,买了一百条鱼,全放小区门口喷泉池里了,物业差点报警。”
张晓雨问水是循环水吗。
我说对,带消毒水的那种。
微信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张晓雨发:“没事阿姨,我不怕,大不了我放生他。”
我捧着手机,忽然对这个姑娘肃然起敬。
8
周六,老二真的拉着张晓雨去放生了。
我继续尾随。
老二选的放生地点是城郊的一条野河。
张晓雨骑着小电驴载他去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自己骑车,老二至今没有驾照。
理由是生。
他管汽车尾气叫生。
扯远了。
老二准备了整整三桶泥鳅,和一个红色塑料桶。
张晓雨问红色桶里是什么。
老二支支吾吾。
张晓雨问。
老二说是龟。
张晓雨问什么龟。
老二说是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鳄龟。
张晓雨当场把塑料桶踢翻了。
鳄龟趴在草地上,四肢粗壮,脖子长得出奇,张了张嘴露出一口尖牙。
张晓雨问:“你要把鳄龟放河里。”
她说你知不知道鳄龟在我国是入侵物种,河里的本地鱼啊虾啊,几年全给它吃光。
老二说众生平等。
张晓雨说平等你大爷。
我躲在树后面,差点笑出声。
老二哪受过这个,脸色都变了,捻佛珠的手直哆嗦。
张晓雨揪着他耳朵:“现在给我把鳄龟装回去,送到动物园收容站,听见没有。”
“这,这是朋友的龟朋友说可以放。”
“你朋友放屁。”
她把鳄龟塞回桶里,一手拎龟,一手揪老二。
我在后面远远跟着。
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
走到一半,张晓雨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当着我的面做了个口型。
阿姨,我赢了。
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9
同一时间,老三的行动也开始升级了。
地点是我家厨房。
我们家厨房是开放式的,正对着二楼走廊。
老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学做饭。
他系了条米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站在灶台前煮粥。
围裙是我去年买的,穿他身上显得腰线收得刚好。
张浩从楼上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老三端着砂锅往餐桌走。
“姐夫,我做了山药排骨粥,你来尝尝。”
叫的是姐夫。
张浩脚步生生停在楼梯上。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假装看电视。
张浩看了眼在书房处理工作的老大。
老大戴着降噪耳机,浑然不觉。
张浩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给自己壮胆的语气:“周念,真不用,我吃了两碗饭了。”
老三把勺子举到他嘴边,笑容灿烂。
“就尝一口嘛,人家手都端酸了。”
语气甜得能拧出蜜来。
张浩下意识往后退。
老三跟着往前一步。
张浩再退,老三再跟。
一路退到楼梯口,张浩整个人贴栏杆上了。
无路可退。
正当勺子递到他嘴边的要命时刻,老大忽然下楼。
她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