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跟在他身后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秋天的清晨冷得像冰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弥漫。慕远道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别墅区，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早班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查过了。”慕远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念安和念晴在海城国际幼儿园读中班，夏雨晴每天早上八点十五分送她们到校，下午四点二十接走。幼儿园的安保很严，没有家长陪同卡不能入园。”
“你有陪同卡吗？”
“没有。夏雨晴从来没有给我办过。”慕远道的语气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一直把孩子们藏得很好，我每次提出要见她们，她总有各种理由拒绝。过去三年，我见过念安和念晴不到十次。”
林知意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她的痛苦极其相似的东西——那是被剥夺了与孩子相处的权利之后，漫长而无声的煎熬。
“你爱她们吗？”她问。
慕远道沉默了很久。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念安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夏雨晴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我。那段视频我看了不下一百遍。”他的声音很低，“念晴三岁那年发高烧，我连夜从北京飞回来，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退烧了，但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爸爸你终于来了’。从那以后，我每个月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回海城。”
红灯变绿，他重新发动车子。
“所以，是的。我爱她们。”
林知意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女孩的脸——虽然她从未见过她们，但在她的想象中，她们一定有着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像春天里开得最灿烂的花。
车子在海城国际幼儿园门口停下。那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建筑，外墙刷着明亮的橙色和蓝色，场上摆着滑梯、秋千和攀爬架，围栏上挂满了孩子们画的彩色图画。
慕远道提前约好了园长。园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很温和。但当慕远道和林知意说明来意之后，王园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慕先生，您是说，您和这位林女士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而夏女士提供的出生证明和监护权文件都是伪造的？”
慕远道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以及方远连夜从司法鉴定中心调取的历史记录，放在王园长面前：“这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正式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夏雨晴五年前提供的出生证明，我已经让律师去核查了，初步判断是伪造的。”
王园长仔细看了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她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他们，语气谨慎：“慕先生，我非常理解您和这位林女士的心情。但从幼儿园的角度来说，夏女士是孩子们登记在册的法定监护人，我们不能仅凭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就让您把孩子带走。这涉及到法律程序和安全责任。”
“我知道。”慕远道说，“我今天不是来带走孩子的。我只是想让我太太——让我前妻——看一看她们。远远地看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