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嗯。”
“徐老师走的那天，学校只来了三个老师。”
我的手停了。
“三个？”
“对。我，还有高中部的张老师和李老师。其他人……”
林悦没有说下去。
我没有问。
我盯着墓碑上那行小字——“启明中学教师”。
这个人，把一辈子都给了那所学校。
把工资给了交不起学费的学生。
把周末给了需要补课的差生。
把健康给了没完没了的加班和值夜。
最后他走了，学校来了三个人。
而一个捐了三百万的商人，在台上享受了十分钟的掌声。
我站起来。
“林悦，你有赵国强的私人电话吗？”
“有是有，但——”
“不用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小周，我苏晚。帮我查一下启明中学今年签的基建方名单，特别是启辰建设那边的合同进度。”
电话那头回了几句。
“还没签正式合同？那好。通知启辰建设那边，意向书暂时搁置，等我的通知再说。”
“嗯，就是现在。”
“对，搁置。不是终止，是搁置。先让他们急一急。”
挂了电话。
林悦呆呆地看着我。
“苏晚，你……启辰建设是你的公司？”
“是我下面一个子公司。”
“启明中学的新教学楼——”
“意向书是年初签的，正式合同还没走完流程。”
林悦张大了嘴。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收好。
“我捐八百万是自愿的。他不要，我不勉强。启辰建设的是另一回事，商业，搁不搁置是我的商业判断。”
我看了看徐老师的墓碑。
“但我那个助学基金，一分钱都不会少。只是不从启明中学走了。我自己设立，自己运作，直接对接学生。”
林悦怔住了。
“你还是要做？”
“当然。”
我蹲下来，把一枝倒了的菊花扶正。
“这笔钱是为了徐老师，不是为了赵国强。赵国强配不上这笔钱，但那些跟我当年一样的孩子配。”
第12章
赵国强坐在后台，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苏晚的手机始终关机。
他试着找何永年，何永年的秘书说行长在开会，不方便接听。
他又打给副区长的秘书，想通过政府关系转圜，秘书客客气气地说：“领导在外地出差，回来转达。”
每一个电话，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陈芳敲了敲门，走进来。
“赵校长，刘浩杰在外面，说想见您。”
“刘浩杰？”
赵国强烦躁地挥手。
“让他等一等——”
话没说完，刘浩杰已经推门进来了。
“老赵，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下半场都不在状态。”
刘浩杰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赵国强揉了揉太阳。
“没什么大事。一个校友捐了一笔款，又反悔撤回去了。”
“撤了？多少？”
“……八百万。”
刘浩杰吹了声口哨。
“八百万？谁这么大手笔？”
“一个叫苏晚的，92届的。”
“苏晚？”刘浩杰皱了皱眉，想了想，“没听过。92届的？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