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座椅底下抽出一撬棍——这是他以前做消防时养成的习惯，车上永远备着破拆工具。
“我先上去，”沈烬说，”然后拉你。”
他踩上座椅，上半身探出天窗。
隧道顶部的应急灯在浓烟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晕，但沈烬看到了——距离他们大约两米处，隧道壁上有一个凸起的金属框，那是检修梯的入口。
沈烬深吸一口气，翻身爬上车顶。
车顶的温度高得惊人。
沈烬感觉鞋底在融化，橡胶的焦糊味混在浓烟里。
他趴低身体，把撬棍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往检修梯的方向爬。
轿车在火场中停了很久，车顶烫得像烙铁。
沈烬的手掌按在金属车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挪动。
“把手给我！”他回头对陈铎喊。
陈铎艰难地从天窗里探出身。
他的腿使不上力，只能用胳膊撑着。
沈烬抓住他的手腕，感觉对方的皮肤湿滑冰冷——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抓紧！”
沈烬使出全身力气，把陈铎拽上车顶。
两人趴在滚烫的金属上，像两条脱水的鱼。
“检修梯…在那边…”沈烬指着前方。
他们开始爬。
高温让站立成为不可能，浓烟让呼吸成为奢望。
沈烬的肺部像塞了一团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他的眼睛被熏得泪流不止，只能眯着眼辨认方向。
两米的距离，他们爬了仿佛一个世纪。
沈烬摸到检修梯的金属横杆时，感觉手指的皮肤粘在了上面。
他惨叫一声，用撬棍砸开检修梯的防护罩，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竖井。
“上去！”他推了陈铎一把。
陈铎抓住横杆，艰难地往上攀。
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沈烬跟在他下面，随时准备托他一把。
竖井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墙壁上的金属横杆烫得握不住，但他们别无选择。
沈烬数着横杆：一、二、三…到第十五时，上方传来陈铎的声音：
“到头了！有个平台！”
沈烬加快速度。
当他爬出竖井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约一米的混凝土平台上，平台沿着隧道的顶部延伸，两侧是粗大的通风管道。
空气在这里稍微清新一些，但温度依然很高。
通风管道的外壁烫得发红，风机发出吃力的轰鸣。
“这是…通风层？”陈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隧道顶部的维修通道，”沈烬说，”沿着这里走，能到通风机房。机房有出口。”
他扶起陈铎，两人沿着平台往前挪。
平台很窄，一侧是滚烫的通风管，另一侧是深渊——下方就是火海，掉下去必死无疑。
走了大约五十米，沈烬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第五章：通风管道的尽头，站着谁
那人穿着灰焰应急署的旧式防火服，头戴面罩，手里握着一把消防斧。
他站在平台中央，像一尊铁塔，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面罩的镜片反射着下方火海的红光，看不清他的脸。
但沈烬知道他是谁。
“林晦，”沈烬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吗？”
那人缓缓摘下面罩。
一张与林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