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不躲在角落。
那天之后,我还是会下意识把鞋放偏一点。
傅沉舟还是会把它摆回来。
他从不多说,也从不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温柔。
只是一次又一次,沉默地告诉我:
姜宁,这里不是别人家。
这里也有你的路。
第二年,我投了傅氏旗下星河科技的简历。
职位是品牌经理。
我没有告诉傅沉舟。
但他还是知道了。
他只问:“需要我回避吗?”
我说:“需要。”
他说:“好。”
整个招聘流程,他没有手。
笔试、面试、作品集展示、三轮评审,自己进了星河。
入职第一天,我在电梯里遇见他。
电梯里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恭敬地喊:“傅总早。”
我也跟着喊:“傅总早。”
他看了我一眼。
很淡。
淡得像真的不认识。
我很满意。
那天晚上回家,他坐在餐桌旁,脸冷得像会议室里的投影屏。
我问:“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
“傅总早?”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被汤呛到。
“傅总,这不是您要求的人前不熟吗?”
他说:“是你要求的。”
我点点头:“那你委屈?”
他沉默片刻。
“有一点。”
那时候我才发现,傅沉舟这个人,在公司冷得像一份加盖公章的律师函,回家后却很会装委屈。
在公司,他批我的方案只写四个字:逻辑重做。
回家后,他会把我改到凌晨的版本打印出来,贴好标签,还会在旁边放一杯温牛。
在公司,我喊他傅总。
回家后,他低头帮我系围裙带子,声音很低:“傅太太,锅要糊了。”
我提醒他:“别乱叫。”
他抬眼。
“合法称呼。”
我说:“协议婚姻。”
他说:“也是合法。”
我说不过他。
只能继续装。
我们就这样在公司装了三年陌生人。
装得很成功。
直到林蔓空降品牌部。
林蔓是傅沉舟继母秦婉的外甥女。
国外留学回来,刚进星河,就挂了品牌中心副总监的头衔。
她来第一天,请了全办公室喝进口咖啡。
只漏了我。
小陶尴尬地把自己的那杯推给我:“宁姐,你喝我的吧。”
我摇头:“不用,我喝白水。”
林蔓听见,笑了笑。
“姜经理真朴素,难怪能从基层一路熬上来。”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这话听起来像夸。
实际像一把小刀。
我没接。
因为我太熟悉这种话。
小时候亲戚也常这么夸我。
“姜宁这孩子不娇气。”
“什么苦都能吃。”
“以后肯定好养活。”
可没有人问过我,我想不想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