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的腰后面……有一颗红色的痣……”
书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幕僚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陆景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他腰后的确有颗痣,位置极其私密,除了我,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脸色大变,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对幕僚们说了一句“今到此为止”,便屏退了所有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念安的房间。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裂起皮的念安时,他眼中迸发出的怒火,几乎能将整个房间点燃。
“传大夫!立刻!马上!”
他对着门外怒吼。
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侯府的下人都噤若寒蝉。
我守在床边,看着他笨拙地用湿毛巾为念安擦拭额头,看着他眼中的心疼与自责,终于松了一口气。
念安,我们成功了。
5
大夫来得很快,诊断只是普通的风寒,但因为拖延了几天,有些严重。
开了药,喝下去,念安的高烧总算退了一些。
陆景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念安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以“冲撞主母,顽劣不堪”为由,将陆念安带到了他自己的院子里,说要亲自教养。
沈清芙的目的彻底落空,气得在房里摔碎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却又不敢对陆景有任何怨言。
念安搬进了陆景的书房。
这里,有我最大的那幅画像。
他每看着画里的我,而我也能时时刻刻守着他。
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很奇怪。
陆景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念安不假辞色,严厉得像个夫子。
可他会亲自检查念安的功课,会看着他把一整碗饭吃完,会在他睡着后,悄悄为他盖好被子。
我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这六年来的疏离。
这天,念安在书房练字,陆景就在一旁看公文。
小家伙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仰头看着墙上的画像。
他悄悄地对陆景说:“爹爹,娘亲说,她最喜欢你画的那幅《月下赏梅图》了。”
陆景翻着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念安继续说:“因为你把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梅花簪子,也画上去了。”
陆景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念安天真的脸上,移到了我的画像上。
那支梅花簪,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那幅画,是我生辰时他送我的礼物。
画中簪子掉落的细节,是属于我们二人之间,一个甜蜜又私密的玩笑。
这件事,念安绝无可能知道。
除非……
除非真的是我,通过念安的口告诉了他。
一连几天,陆景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开始对着我的画像出神,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也会状似无意地试探陆念安。
“念安,你娘亲……还和你说了什么?”
我引着念安,将我们过往的种种,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细节,一件一件,通过他的口,说了出来。
比如我最爱吃城南那家桂花糕,却从不吃里面的红枣。
比如我喜欢在夏夜的庭院里纳凉,看满天星斗。
比如我们曾经约定,等他告老还乡,就一起去江南的小镇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