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你在奕聿,是你的事。但你离职前,签过的保密协议,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照协议执行。
沉默了更长时间。
然后是:陆总,周六下午,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你来。
周六,我让张珏陪我去。
郑建比我记忆里的样子黑了一圈,瘦了一些,看到我,明显有些局促,眼神往四周扫了几下,才重新落回来。
“陆总。”他叫了我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
“那篇文章,是你写的?”我直接问。
他夹了夹嘴唇,没有立刻否认。
“我只是提供了一些角度和背景,文章不是我写的。”
“但数据是你的。”
他不说话了。
“郑建,”我的声音没有高,”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需要你告诉我,那批数据,只是这一次,还是已经给过去了不止这一次?”
他看着我,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只有这一次,”他最终说,”我发誓。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有风险的,但……他们给的条件,我很难拒绝。”
“谁给的条件。”
他停了一下。
“沈首席直接找过你?”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是点了。
我把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陆总,我……”他欲言又止。
“你回去告诉沈首席,”我站起身,”这件事,我知道了。至于怎么处理,看接下来的情况。”
我没有给他更多的解释,也没有表态是走法律途径还是其他方式。
留白,有时候比明确的威胁更有效。
走出咖啡店,张珏低声问我:”真的不追究吗?”
“不是不追究,是现在不是时机。”我说,”这张牌,留着,比用出去更值钱。”
张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到车里,我想起郑建说,是沈若澜直接找过他。
这件事,她直接参与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现在的行为。
作为对手,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虽然踩了保密协议的边,但还在灰色地带。
作为……曾经那个人,她现在做的这些事,和当年那个跟我说”你只会拖我后腿”然后头也不回离开的人,是连贯的。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只是我以前,选择了不看清楚。
第九章
周一早上,李总的助理主动联系了我。
“陆总,李总从深圳回来了,他说如果您这边方便,这周可以把合同初版对一下。”
我控制住了声音里的情绪:”好,周三下午,我来贵公司。”
挂了电话,我让张珏通知法务和商务,开始准备合同对接的材料。
这是个好信号。
顾远川听说之后,直接发来一个语气很激动的消息:打进去了?
我回他:还没落地,别松劲。
但心里,那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点。
周二,事情出了变化。
魏绍明约我吃饭,饭桌上,他告诉我,沈若澜的团队周二上午已经把修改后的合同版本递给了李总。
“他们动作很快,”魏绍明说,”而且这一版方案,做了很大的让步,价格压得很低。”
我看着他。
“魏总,你觉得那个价格,能撑多久?”
他一时没说话。
“一个企业,用亏损价入场,有两种可能,”我说,”一种是真的有底气,另一种,是急着拿这个案子做门面。如果是第二种,服务跟不上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