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头。
声音有点哑。
“我本来不想把腿露出来。”
“因为我不觉得一个人只有把伤口摆给别人看，才配坐下。”
“可她们我。”
这句话说完，我停了几秒。
不是为了效果。
是残端疼得厉害。
桌下，假肢接口的位置已经湿了一圈。
我把手按在膝盖上，继续说：
“我不接受道德绑架。”
“也不接受剪辑造谣。”
“更不接受你们拿老人当盾牌，拿别人的沉默当流量。”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弹出连麦申请。
账号名：倩倩说公道。
孙倩来了。
我点了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
她坐在精心布置的直播间里，眼睛红红的，旁边赵桂芬脸色发白。
孙倩一开口，声音带哭。
“林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假肢。”
“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拍。”
我盯着她。
“我说过身体不方便。”
她咬着嘴唇。
“可你没说清楚啊。”
弹幕立刻骂疯。
“还怪别人没把腿拆下来给你看？”
“这话也能说出口？”
赵桂芬急了，抢过话。
“小伙子，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我年纪大了，站不稳，想坐一下怎么了？”
我说：“后排有空座。”
她脸一僵。
“我没看见。”
我点开监控，定格。
画面里，她上车第一眼就看向后排。
我问：“你看的是谁？”
赵桂芬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来。
孙倩立刻话。
“你现在网暴我们，跟那些骂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差点笑出声。
这话太熟。
刀握在她手里时，叫伸张正义。
刀掉到地上了，立刻喊别伤害我。
我说：“区别是，我放的是完整证据。”
“你放的是剪辑谣言。”
孙倩脸色变了。
她声音尖起来。
“那你想怎样？”
“你一个，非要死我们母女吗？”
赵桂芬眼泪说来就来。
“我不活了。”
“老了老了，被一个年轻人到这份上。”
她拍着大腿哭。
一边哭，一边偷看弹幕。
可这次没人买账。
“别演了。”
“刚才卖货的时候精神挺好。”
“报警吧，别吵。”
孙倩见哭没用，忽然换了脸。
“林川，你别太过分。”
“你以为自己有假肢就了不起？”
“谁知道你这腿怎么没的？”
“现在假证多的是。”
直播间安静了。
我也安静了。
那句话钻进耳朵时，我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许卫国的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我点开。
屏幕里出现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没坐下。
站得很直。
身后是一排救援队荣誉墙。
许卫国看着孙倩，声音不高。
“你问他腿怎么没的？”
“我告诉你。”
“庆安地震，养老院塌方，他二次进入废墟救人。”
“左腿被预制板压住六小时。”
“截肢。”
“救出老人三名，儿童一名。”
“这是他的救援记录。”
一份盖着章的文件出现在镜头前。
直播间人数破了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