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吧?”
“府里的账目,一向是老爷过目的。”
“您这突然要查账,小的们……不好办啊。”
他身后几个管事也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大小姐,没有老爷的手令,我们不敢擅动啊。”
我笑了。
“规矩?”
“我娘是这宋府明媒正娶的主母,她的嫁妆被某些人像流水一样搬出去填无底洞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规矩?”
“柳云舒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指挥你们作威作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规矩?”
“现在,祖母让我暂代主母之权,执掌中馈,你们倒跟我谈起规矩来了?”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厅堂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王管事脸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大小姐息怒,我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把账本拿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还是说,那账本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管事扑通一声磕了个头。
“大小姐明鉴!账目繁杂,一时……一时半会儿也整理不出来啊!”
“小的们这就回去整理,明天!明天一准儿给您送来!”
他这是想用拖延之计,回去好做假账。
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不必了。”
我从袖中拿出那个小匣子,将那本娘亲亲手记下的账册,拍在桌上。
“你们的账本,我已经不信了。”
“我这里,倒有一本账。”
“不如,我们来对一对?”
看到那本账册,王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翻开账册,念出第一笔。
“三年前,七月初九,父亲以修缮别院为名,支取白银五千两。”
“但这笔银子,并未用于别院,而是转手就送去了城西柳家,为你家柳夫人的弟弟,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王管事,我说的,对吗?”
他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继续念。
“三年前,八月十五,府中采买中秋节礼,你虚报账目,私吞三百两。”
“两年前,冬月,你克扣我娘的炭火月例,将上好的银丝炭换成劣质黑炭,转手又将银丝炭高价卖出,获利五十两。”
“去年,开春……”
我每念一条,王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都是柳夫人!都是柳夫人我这么做的!”
“她说府里的一切都由她做主,我要是不听她的,她就……她就要打断我的腿啊!”
真是好一条忠犬。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把主子拖下水。
我冷笑一声。
“她你贪墨,也你克扣我娘的救命钱吗?”
“也你看着我们母女,在寒冬腊月里受冻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恨意。
“来人!”
李嬷嬷立刻应声。
“在。”
“把他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
“再把他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一五一十地给我抄出来!”
“少一文钱,就从他家里人身上补!”
“之后,连同他一家老小,全都给我发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