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去叫我:“晓晓,吃饭了。”
我坐下来,看着那一桌早饭,粥是苏薇煮的,蛋是苏薇煎的,碗是苏薇摆的,筷子是苏薇放的。
“苏薇今天粥里放了什么,好香。”陈博吃了一口,说。
“枸杞和薏米,补身体的,”苏薇说,“陈博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多喝一点。”
“行,谢谢你。”
我喝了半碗粥,说:“我先出门了,有个早会。”
没有早会。
我只是需要出去待一会儿。
那天我在楼下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一杯美式,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的第一件事是:苏薇是个聪明的人。
她不闹,不争,不跟我正面碰撞,她只是每天早起做饭,买隔板,收拾厨房,辅导孩子,温柔地把这个家变成她熟悉的形状。
每一件单独的事,我都找不到理由发作。
但是放在一起,一周又一周,这个家在慢慢地变成另一个样子,那个样子里,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的。
我想的第二件事是:陈博知道。
陈博不是不知道苏薇在做什么,他就是默许了,甚至配合了。
“苏薇做饭好吃”,“苏薇你辛苦了”,“苏薇你真好”。
他在这套我花了九十万的房子里,夸他前妻夸得顺口极了。
我喝完咖啡,去便利店买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打印纸,然后去了旁边的银行自助打印机。
把两年前的那笔八十万转账,打印出来了。
存进了包里。
6.
苏薇住进来的第二十一天,她开口提了“多住一段时间”这件事。
那天是周,陈博带陈墨下楼打球,我在厨房准备午饭,苏薇在客厅叠衣服。
她叫了我一声,“林晓姐。”
“什么事?”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她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提前演练过的感觉,“关于找房子的事。”
我停了一下,走出厨房,站在客厅门口。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我,“我最近看了几套,学区这边的价格有点超出我的预算,好一点的三千出头,差一点的也要两千五,我想再等等。”
“说重点。”
“陈墨下个月就要入学了,”她说,“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能不能多住一段时间?等他上学稳定了,我再搬也不迟。”
我看着她。
她抬着头,眼神里有一点理所当然。
“你们说的是借住二十八天,”我说,“现在已经二十一天了。”
“我知道,但是为了陈墨——”
“苏薇,”我打断她,“陈墨是陈博的孩子,不是我的责任。如果陈博觉得可以多住,让他来跟我说。”
她愣了一下。
我补了一句:“学区的问题,学籍已经报了,跟住在哪里关系不大,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闭上嘴,低头拿起那件叠到一半的衣服,继续叠。
那天晚上,陈博来找我。
“苏薇跟我说了,说你今天态度有点……”
“有点什么?”
“就是不太好。”
我看着他,“她想多住,我说让你来跟我说,哪里不好了?”
“就是,她说你语气有点硬。”
“陈博,我说话一直这样,”我说,“问题不在我的语气,你告诉我,苏薇打算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