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跟我一样。她的下巴跟你一样。她的年纪——刚好是我们和离之后十个月。”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当年我被带回苏家之后，发现怀了身孕。我爹说孩子生下来就送走。我拼了命要留住她——但后来，接生婆告诉我，孩子没活。”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信了。我哭了整整三个月。我以为我害死了你们沈家的血脉。”
“苏锦瑶——”
“但她活着。”她盯着我，“她一直活着。是你把她从苏家偷出来的。”
我站在院子里，手上还淌着洗衣裳的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的眼眶红了，“沈牧之，我是她娘。我有权见她。”
屋里传来小福的声音。
“爹爹？”
她醒了。
苏锦瑶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克制住了。
我看了她半晌。
“进来吧。”
她几乎是冲进来的。
推开房门的时候，小福正揉着眼睛坐在榻上。
苏锦瑶看见她，整个人停住了。
小福歪着头看这个陌生的女人。
“爹爹，她谁呀？”
我没回答。
苏锦瑶蹲下来，跟小福平视。
她的手伸过去，碰了碰小福的脸。
“小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苏锦瑶回头看我。
我移开目光。
小福。
苏锦瑶的小名也叫福儿。
苏锦瑶的泪掉下来了。
小福吓了一跳。
“你哭了？不哭不哭。”
她伸出小手，去擦苏锦瑶的眼泪。
“爹爹说，不能哭。”
苏锦瑶把小福一把抱进怀里。
小福被抱得莫名其妙，但她没有挣扎。
她看了看苏锦瑶，又看了看我。
“爹爹，她身上好香。”
我站在门口。
外面天快黑了。
苏锦瑶抱着小福哭了很久。
小福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最后脆趴在她肩头，又睡着了。
苏锦瑶把她放回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站起来，转向我。
“牧之，谢谢你。”
“不用谢。她是沈家的孩子。”
“她也是我的孩子。”
“……”
“我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赵文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你处理不了。”
“你不相信我？”
“苏锦瑶，三年前我也相信你。结果呢？”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次不一样——”
“每次都不一样。”着门框，“但结果都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牧之，不管你信不信，我来临安，就是为了你。”
她走了。
巷子里只剩桂花的气味和她的脚步声。
小福在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我关上门。
心思全乱了。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她一来，什么都乱了。
跟三年前一样。
第七天到第八天。
赵文昌开始收网了。
他先是在衙门里拉拢了几个人——钱师爷自不必说，户房的老张、工房的李主簿，都被他请吃了一顿酒。
然后他开始架空苏锦瑶。
“苏知县，刘家的案子查清楚了。地契确实有问题。那三百亩地，历史上是无主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