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就把我们的辛苦拨给另一个女人。
那一刻,我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摘下围裙,扔在他脚边。
“行。”
“你爱管谁管谁。”
“我不管了。”
2
我回到后厨时,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发呆。
她脚边空了一块,那里原本摆着一台崭新的豆浆机。
那机子昨天才送到,还是她拿自己攒了两年的私房钱买的。
我看了一圈,心里猛地一沉。
“妈,豆浆机呢?”
婆婆抬眼看我,眼角一片红。
“你公公拿走了。”
“他说他外甥媳妇刚生完孩子,家里打豆浆方便,就先给人送过去用。”
我差点气笑。
“先送过去用?”
“那是新机子,连封条都没拆。”
婆婆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
“我拦了。”
“他当着一屋子亲戚说我小气,说女人家就会算计,一台机器都舍不得。”
“还说反正店里还有旧的,将就着也能做。”
我坐到她边上,半天没说出话。
这两年,我看过公公送出去的东西太多了。
今天送一箱鸡蛋给邻居家孙子补身体。
明天提两袋面粉去给远房亲戚办酒席。
后天又把店里刚进的火腿、咸鸭蛋、香菇,全给一个所谓多年老友带走。
他每回都只有一句话。
“做人得大方。”
可那些东西,进货的钱,水电的钱,折旧的钱,人工的钱,全从店里出。
店里又全靠我和婆婆撑着。
顾建国只管背着手站在门口冲人笑,时不时送出去几个包子,几杯豆浆,再换回来一句“顾叔真厚道”。
厚道的名声,全落在他头上。
烂账和窟窿,全落到婆婆头上。
我低声问她:“妈,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吗?”
婆婆看着我,眼里全是疲惫。
我把门口那一幕原原本本说了。
听见顾明洲要每个月给苏柔五千时,婆婆整个人都僵了。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进水盆里。
“离。”
“这个婚,咱都离。”
我愣住了。
婆婆盯着前头空着的豆浆机位置,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公公那个人,外头都夸他老实,夸他心善。”
“可我跟他过了三十年,我最清楚,他嘴里那点善,全靠拿我的钱、我的东西、我的力气去铺。”
“铺完了,他还嫌我小气。”
她扭头看我,突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股死心后的狠劲。
“你要走,俺也去。”
“咱娘俩一块走。”
3
婆婆跟我说起她这三十年的婚姻。
她十九岁嫁给顾建国,图的就是他话少,不喝酒,不打牌,出门还总替老人拎东西。
娘家人都说她命好,嫁了个实在人。
头几年她也这么想。
顾建国每月把工资交给她,嘴上不说甜话,逢年过节却会给她带两斤点心。
可子过久了,她才慢慢咂出不对。
他是把工资交给她,可他更爱替外人做主。
姑姑一分嫁妆都拿不出,他答应,婆婆的嫁妆柜搬空一半。
表弟做生意赔了,他答应,婆婆攒着给儿子上学的钱一夜没了两万。
有人夸他仗义,他就笑。
等婆婆追问钱呢,东西呢,他又把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