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大殿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
我看见太子萧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碎裂。
“安然，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与难堪，“耍我玩吗？”
我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依旧在低头擦拭扳指的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萧玄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幽暗，像是藏着无尽深渊。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玩味。
然后，他竟缓缓地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的空气好像都被他抽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笑意。
“皇兄。”
“承让了。”
2
金銮殿上的闹剧，最终在皇帝意味深长的沉默中落下了帷幕。
我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宣布退朝。
我跟在父亲身后走出大殿，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黏腻的、复杂的视线。
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放弃了光芒万丈的太子，选择了一个声名狼藉、阴郁狠戾的皇子。
这不合常理。
父亲一言不发，步履沉重。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那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父亲的怒火才终于爆发。
“顾安然！”他几乎是咬着牙叫我的名字。
“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个决定，会给我们顾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太子那边，你要我如何交代？”
我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任由他的怒气像浪一样拍打在我身上。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害怕，会委屈。
但现在，我的心一片冰冷。
想到系统那句“满门抄斩”的警告，我便觉得父亲此刻的愤怒，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父亲。”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选了三皇子，是因为太子，从未将我放在眼里。”
父亲愣住了：“你胡说什么？太子对你的心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是吗？”我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他为何在今这种场合，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紧张，仿佛我选择他，是天经地义，是我的荣幸。”
“他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可以彰显他太子地位的附属品。”
这些话，半真半假。
是我在极短的时间内，为自己找的，最合理的借口。
我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
但我能让我的选择，听起来不那么愚蠢。
父亲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太子的表现，确实如我所说。
那种志在必得的傲慢，刺痛了每一个旁观者的眼。
马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父亲才疲惫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是安然，三皇子那个人……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我轻轻点头：“女儿明白。”
马车回到丞相府。
我刚下车，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府门口。
是太子，萧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