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输了,」我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奴婢的项上人头,随时奉上。奴婢这条命,本就是主子您捡回来的,还给您,理所应当。」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在赌。
用我的命,赌一个撬动这个帝国的机会。
许久,他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好。」他说道,「朕就陪你赌这一把。」
「朕给你一年的时间,给你调动一个巡抚的权力。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小的宫女,到底能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或者惊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朕,拭目以待。」
7. 奏折,我的第一把刀
赌约成立的第二天,一道密旨从乾清宫发出,送往八百里外的江宁。
江宁巡抚于成龙,一个以清廉和实著称的能臣,接到了一份让他匪夷所思的圣旨。圣旨要求他,在接下来的江南漕运改革中,一切听从一位“钦派专员”的调度。
而这位专员,没有任何官职,只有一个代号——“玉”。
我自然就是那个“玉”。
我人依然在御书房,但我的影响力,已经通过一道加密的谕令,延伸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
我的第一把刀,是奏折。
每天,从江南各处送来的、关于漕运的奏折,会先经过我的手。
我将自己关在御书房的偏殿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将所有奏折摊在地上,用木炭和丝线,绘制出一张无比复杂的网络图。
这张图上,有每一个漕运码头的名字,有每一条运粮船的路线,有每一个相关官员的派系背景,甚至有每一笔账目背后可能隐藏的猫腻。
我前世做法务时,最擅长的就是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出最关键的线索和漏洞。如今,这项技能被我用在了分析一个帝国的弊病上。
第四天清晨,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拿着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报告,走进了御书房。
康熙正在用早膳。
我将报告呈上。
他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放下了手中的银筷。
《关于在江苏、浙江两省试点漕运招商的初步可行性分析及风险管控方案》。
他看得极其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在这份报告里,我没有谈任何空洞的理论。我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切分蛋糕。我没有一刀切地废除所有旧制,而是提出,将漕运业务拆分成“线运输”、“仓储管理”、“码头装卸”等几个模块,分别进行招标。这样,可以将冲击降到最低,也让那些旧有的利益集团,有机会通过公平竞争,分到新蛋糕。
第二,设定门槛。我为参与竞标的商号,设定了严格的资质要求,包括保证金、运力、信誉等。这可以有效防止小流氓和投机者扰乱市场,确保参与者都是有实力的“正规军”。
第三,划分试点。我没有选择在最复杂的江宁,而是选择了相对简单的苏州和杭州作为第一批试点。并且,我建议于成龙,在试点开始前,先拿出朝廷资金,对因改革而失业的漕工进行一次性补偿和转业培训。这是“维稳”的成本,必须支付。
康熙看完,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