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医生，平静地问了一句。
“医生，请问，捐献骨髓，对捐献者的身体，有风险吗？”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解释道。
“任何医疗行为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骨髓捐献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我们一般采用外周血细胞采集，对捐献者身体影响不大。”
“但是，凡事都有万一，我们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没有任何后遗症。”
“比如可能会出现短期内的免疫力下降，或者一些不可预知的并发症。”
“不过你放心，概率很低。”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我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的方德军和刘芸。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反悔了。”
“这个骨髓，我不捐了。”
10
我那句“我不捐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病房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方德军脸上的讨好和期盼，一寸寸碎裂，化为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方瑶，你再说一遍！”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不捐了。”
“我来这里，只是履行我的承诺，做个配型。”
“至于捐不捐，决定权在我手里。”
“现在，我决定不捐。”
我的话，彻底点燃了方德军的怒火。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面目狰狞地向我扑了过来。
“你这个赔钱货！你敢耍我！”
“我跪也跪了，头也磕了，手续也办了，你现在跟我说不捐了？”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狠狠拦住了。
是舅舅。
舅舅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我面前，死死地抓住了方德军的手腕。
他黝黑的脸上，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暴怒。
“方德军，你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舅舅的手劲极大，方德军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表哥方浩也冲了上来，一把将方德军推开。
“滚远点！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妹！”
刘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抱着我的腿。
“瑶瑶！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是你亲弟弟啊！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啊！”
“妈求求你了，你救救小瑞，你救救他吧！”
“你要什么，妈都给你，妈给你跪下，给你磕头！”
她说着，就真的开始在地上“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病床上的方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他先是愣愣地看着我们，随即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你太恶毒了！”
“爸！妈！让她给我捐骨髓！快点！我不要死！”
他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甚至拿起手边的游戏机，狠狠朝我砸了过来。
舅妈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开，游戏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舅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病床上的方瑞，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