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言把绳索的一端,固定在室内的承重柱上。
他先探身下去,用头灯照了照。
“看起来是垂直的,下面大概有三米,就到十二楼的夹层平台了。”
“我先下,在下面接应你。”
他把对讲机递给我一个。
“保持联系。”
说完,他抓住绳索,动作利落地滑了下去。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他沙沙的声音。
“安全,可以下来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抓住冰冷的绳索,闭上眼睛,也跟着滑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踩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我睁开眼。
我们正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被封闭的空间里。
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发霉的味道。
无数白色的管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墙壁上,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这里,就是这栋楼的血管。
输送着罪恶的毒液。
傅承言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
“跟紧我。”
12
我们打开头灯。
两束光柱,刺破了眼前的黑暗。
这里就是十二楼对应的夹层空间。
和我们家里的结构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要宽敞一些。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留下了我们清晰的脚印。
头顶,就是董芹家的楼板。
我们甚至能听到楼上传来微弱的走动声。
而我们的脚下,是通往十一楼夹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没有井盖的,方形的洞口。
旁边架设着简易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爬梯。
“看来,这个维修通道,当初是预留了人行的。”
傅承言检查了一下爬梯的牢固程度。
“还算结实。”
“我们一层一层往下走。”
“注意脚下。”
他走在前面,我紧紧跟在后面。
每下一层,我们的心就更沉一分。
我们经过了十楼,九楼,八楼……
每一层的夹层,都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头灯的光束,在那些白色的管道上扫过。
我总感觉,那些管道里,正流淌着某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那是罪恶的产物。
我们一直下到了二楼的夹层。
再往下,就是一楼。
然后,就应该是负一层,也就是地下车库的夹层。
最后,才是我们的目的地,负二层。
就在我们准备从二楼的爬梯下去时。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滋啦……滋啦……
我和傅承言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喂?喂?”
傅承言对着对讲机,压低了声音呼叫。
“姜妍,能听到吗?”
“能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两个的对讲机,都在同一个频道。
这声音,不是我们两个发出的。
那是第三个信号源。
有什么人,也在用这个频段的对讲机。
而且,就在我们附近。
我和傅承言立刻关掉了头灯。
整个夹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们屏住呼吸,紧紧地贴着墙壁。
静静地聆听。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