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眼里掠过一丝轻视，有人则带着纯粹的好奇。
会议按部就班地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业绩，讨论进展，分析市场风险。苏璃作为品牌总监，汇报了近期高端珠宝线的推广成果和即将举办的慈善晚宴计划，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赢得了几位董事赞许的点头。
就在会议接近尾声、气氛趋于缓和时，苏璃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听的苏晚，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爸爸，各位董事，”她的声音清甜悦耳，“姐姐刚回家不久，对集团事务还不太熟悉。我有个提议，或许能让姐姐更快地融入我们苏氏这个大家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晚身上。
苏璃笑意更深，带着一种“为妹妹着想”的体贴：“不如让姐姐先从基层岗位做起？比如，到我们旗舰店或者区域分公司，从最基础的销售或行政岗位开始学习？这样既能脚踏实地地了解一线业务，也能和同事们多交流，更快地适应集团文化。毕竟，万丈高楼平地起嘛。”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善意”和“周全的考虑”。几个董事微微点头，显然认同这个“稳妥”的方案。让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真千金直接接触核心？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从基层做起，已经是看在苏明远面子上给的“优待”了。
苏明远没立刻表态，目光深沉地看向苏晚。
苏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基层？那个泥潭一样的地方，足够把这个突然冒出来威胁她地位的“姐姐”，彻底埋没在琐碎和挫败里。等她挣扎着爬出来，自己早已牢牢掌控了局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落在苏晚身上，等着她的反应——是窘迫？是愤怒？还是不得不接受的屈辱？
苏晚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看苏璃，目光直接投向主位的苏明远，然后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气，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基层？”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般的质感，“不必了。”
她站起身，从随身带的黑色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不算厚但装订整齐的报告。纸张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集团未来三个月核心业务风险及潜在增长点的初步分析报告。”苏晚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以及，针对苏璃总监刚才提到的，高端珠宝线增长乏力的问题，我建议集团立刻启动‘星尘计划’，布局轻奢下沉市场。”
她把报告推到会议桌中央。
“星尘计划？”一位负责市场的老董事皱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年轻人，高端市场才是我们的基和利润来源。下沉市场？那只会拉低我们的品牌格调！你知道开发一个新系列、打通新渠道需要多少资源和风险吗？”
“我知道。”苏晚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更知道，过去三个季度，集团高端珠宝线在一线城市的增长率分别是1.2%、0.8%、-0.3%。而同期，定位中端的‘悦己’系列，在二三线及线上渠道的增长率是15.7%、22.1%、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