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你一进公司就带我。”
“我这人怎么样？”
“没得说，”周海鹏毫不犹豫，“技术过硬，带人用心，从来不抢下属的功劳，有事自己扛。赵哥，说实话，公司里我最服的就是你。”
“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海鹏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苏明远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透过门缝，我看到苏明远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脚翘在办公桌上，鞋底冲着门口，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没事，你放心，一个技术主管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顿了一下，笑了。
“宝贝，我这不是替你想嘛。他跟个木头似的，三年了还不了解你，这种人留着过年吗？离了正好，咱俩光明正大在一起。”
我的手指在门框上攥得发白。
“行了，不说了，他马上来了。”苏明远挂了电话，把脚从桌上放下，整了整领带，“进来吧，赵主管。”
他在说“主管”两个字的时候刻意重读了，带着一种微妙的嘲讽。
我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苏明远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视野开阔。墙上挂着他的MBA学位证书、各种行业奖项，还有一张他和某知名企业家的合影。这些东西我以前看过很多次，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碍眼。
“什么事？”苏明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是不是关于架构调整的事？远志啊，你要理解公司的安排，这是为了长远发展……”
“苏明远。”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直呼其名。
“叶岚跟我说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苏明远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就重新挂上了，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说什么了？”
“你跟我老婆的事。”
他等了几秒，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然后突然笑了。不是职业假笑，是真心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样？”苏明远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让人想一拳砸上去，“揍我一顿？去老板那里告状？还是去网上发帖曝光我？”
他每问一句就停顿一下，像是给学生上课的老师，在等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赵远志，你几岁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商场上的事，情场上的事，说白了都是一个道理——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别人能抢走的，说明本来就不是你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正好盖住了我坐的那把椅子。
“叶岚不爱你。”他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她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婚姻在她看来就是一场漫长的冷暴力。你不关心她，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送她的每一件礼物，都是你自己觉得好就好，从来不管她的感受。赵远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真的爱她吗？”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是因为他说的对，而是因为他说的话和叶岚昨晚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些话，他们一定在一起说了很多遍。在我加班的时候，在我出差的时候，在我傻乎乎地以为婚姻幸福美满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一条一条地数落我的罪状，然后心安理得地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