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他去找陈总签的字，陈总签了。”刘雪莲叹了口气，“陈总信他。”
“那审计那边发现的疑问是什么？”
刘雪莲放下虾壳，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赵哥，我就跟你透个底，你别往外说。”
“你放心。”
“第四季度有一笔五十万的推广费，打到一家叫‘星途文化’的公司。合同是苏明远签的，说是做新媒体投放。但审计那边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法人姓王，叫王秀兰。”
“王秀兰？”
“对，六十七岁，退休老太太。”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越来越热。
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太太当法人，这种壳公司意味着什么，在职场上混过的人都懂。苏明远胆子是真大，这种钱都敢吃。
“审计的报告什么时候出？”
“下周。”刘雪莲看着我，“赵哥，你问这么细嘛？你是不是跟他……”
“他动我团队。”我没有提叶岚的事，“我在公司八年，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团队，他说拆就拆。刘姐，你说这事搁你身上你气不气？”
“那肯定气。”刘雪莲点头，“但苏明远现在是陈总跟前的红人，你动他不太容易。”
“我没想动他。”我笑了笑，“我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万一他用手段我走，我也好有点准备。”
刘雪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刘雪莲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赵哥，不管你做什么，小心点。苏明远这种人，看着光鲜，背后指不定多脏。”
我送她上了出租车，站在路边点了一烟。
手机响了，是叶岚。
我接了。
“赵远志，你跟苏明远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冲，上来就质问。
“没说什么，打个招呼。”
“你别骗我！他今天下午突然很烦躁，冲我发了一顿火。你是不是他了？”
“他冲你发火？”我把烟灰弹到地上，“那你找我嘛？你不是应该找他吗？他是你的老公，我又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叶岚，”我说，“你闺蜜家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
“我问你在哪儿。”
“我说了不用了！”她突然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赵远志，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要么对我冷冰冰的，要么突然这么关心，你到底想嘛？”
“我想嘛？”我踩灭烟头，“我想知道，我老婆在外面有了别人，我还得笑着说祝福你们是吧？”
“那你想怎么样？跟他打一架？去公司闹？”
“……我不知道。”我说，“但你应该明白一件事——你骗了我，你半年了都在骗我。每天出门前亲我一下，说老公路上小心，晚上跟我说加班不回来吃饭，其实是去他那儿。叶岚，你有没有想过，我被你骗了半年，是什么感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对吧？”在路灯杆上，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夜空，“因为我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我承认，结婚这三年我对你关心不够，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我以为只要把子过好了、把钱挣够了，就是对你负责。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想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