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爸用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床栏杆。
妈趴在床沿上，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站在窗边，觉得昨天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瑶。”
爸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都怪爸没本事，你恨我们吧。”
“不恨。”
“爸连你都护不了……”
他的两条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脸上的皱纹比前天多了一倍。
“爸，你别说了。”
妈拿起一个苹果想削，手抖得拿不住刀，苹果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没人去捡。
下午我回了一趟家。
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省内的，省外的，公办的，民办的。
回复出奇统一。
“姜瑶同学你好，很抱歉，由于你的档案存在异常标注，我们学校今年暂时无法受理你的申请。建议你先处理好档案问题。”
四个学校。
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条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姜瑶同学荣获全国创新大赛金奖！”
昨天下雨，横幅掉了一半，另一半被踩进了泥里。
晚上九点，宋小棠打来电话。
“瑶瑶，你还好吗？群里那些话你别理。”
“小棠，我没事。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盯着徐子铭和他家里的动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怀疑是他们搞的？”
我看着墙上那张金奖证书。
“徐子铭比我低十二分，本来轮不到他。现在我的名额没了，你猜谁顶上去了？”
宋小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听说他妈是宏远大学的捐赠理事——”
“对。”
宋小棠压低了声音。
“那你怎么办？他们家那个背景，谁敢得罪？”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材料哗哗响。
“我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我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拍掉上面的灰。
打开。
里面是两张泛黄的证书，一张是英雄教师表彰令，一张是孤儿领养证明。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山村小学门口，身后是一群孩子。
男的穿白衬衫，女的扎马尾辫，笑得特别开心。
那是我亲生父母最后一张合影。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第四章
“你确定要这么做？”
宋小棠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我往地上铺纸板。
“我确定。”
“可是你这样，万一学校追究——”
“我现在已经没有学校了。”
我用红色颜料在纸板上写了四个字。
还我清白。
“直播你来拍。”
我把手机递给她。
宋小棠犹豫了几秒，接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昨晚。”
昨晚我在网上搜了所有关于我的新闻。
每一条下面都是骂。
“骗子的种”“有什么脸拿奖”“全家都是犯罪分子”。
没有一个人问过事情的真相。
没有一个人关心过，那个所谓的犯罪记录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不想再解释了。”
我跪下去。
“我只想让所有人看到。”
下午两点，太阳正大。
宏远大学的门口人来人往，看到我的人大多扫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