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因为我主动触碰禁忌,来到这横死之地,我亲手为它打开了一扇“门”,让它“吃”到了第一口“食物”。
我连滚爬爬,逃离了那片废弃厂区,逃离了那团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回到酒店,我冲进洗手间,用滚烫的热水拼命冲洗右手,尤其是那道疤痕。皮肤烫红了,起皱了,但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冰冷依旧,清晰依旧。它甚至不再隐藏,在灯下幽幽地反射着一点微光,像一只闭着、但随时会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我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自己。手腕上,那道“疤”安静地蛰伏着,带着一丝刚刚“进食”后的、慵懒的满足。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我触发了它。我唤醒了它的“食欲”。
接下来,它会想要更多。
五、噬
从城西回来后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拉紧窗帘,像个等待行刑的囚犯。手腕上的“佩”在“进食”后,进入了短暂的“休眠”,不再有明显的异动,但那灰白的色泽和清晰的轮廓,已成了我皮肤上一块无法忽视的、耻辱的烙印。我几乎能感到它在“沉睡”中缓慢地、贪婪地消化着那来自无名死者的、冰冷的“养分”,并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我查遍了网络,找遍了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甚至匿名在一些灵异论坛发帖,隐去关键信息,描述“体内有异物被激活”的感觉。回复要么是调侃,要么是更离奇的妄想,无人能给出有意义的建议。只有一个ID叫“老烟枪”的网友,私信问我:“那东西,是不是见‘脏东西’就‘吃’,吃了就‘长’?”
我手指发冷,回复:“是。你怎么知道?”
对方输入了很久,发来一段话:“像‘伥蛊’。不是养蛊人,是被迫成了‘蛊皿’。喂它的不是你自己,是它借你的身,引来的‘秽’。吃得越多,它越强,你越弱。等到它‘饱了’,醒了,你的魂也就被挤没了,成了空壳子,给它住。”
“有办法吗?”
“下蛊的人呢?”
“死了。”
“那你等死吧。或者,在它彻底醒过来、把你吃空之前,找个更凶的,把它‘冲’掉。以毒攻毒,看谁命硬。不过,九死一生。”
“更凶的……是什么?”
“横死中的横死,怨气冲天,百年不散的那种。但那种地方,你还没靠近,可能就先被‘冲’疯了。就算你运气好,让你身上的‘东西’和那‘更凶的’斗起来,无论谁赢,你这‘碗’怕是都得碎。”
对话到此结束。“老烟枪”再没回应。
以毒攻毒。九死一生。
我看着这段对话,心脏像被冰水浸透。留下这东西是为了“镇魂”,为了保护我。可现在,保护变成了寄生,而解除寄生的唯一可能,是同归于尽。
白天,我试图回归正常生活,处理的遗产,联系中介卖房。但恐惧如影随形。我开始害怕镜子,害怕独处,害怕黑暗。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对某些“气息”变得异常敏感。路过老城区阴湿的巷口,经过医院后门,甚至只是看到新闻里车祸现场的照片,手腕的“佩”就会传来细微的、渴望般的悸动,仿佛一个馋嘴的孩子看到了糖果。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投喂”它的本能冲动。那不再仅仅是恐惧,而是某种正在被扭曲、被同化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