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村里的速度出乎我意料。
王桂芬的儿子在镇上读高中,看到了帖子,截图发给了她。
王桂芬拿着手机冲到卫生室。
“小林!你看看这个!什么东西!”
我看完了帖子。
一字一句。
写得很聪明。
没有造谣——每一条都踩在似是而非的边界上。
“谁写的?”
“还用猜?”
王桂芬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支书也来了。
“小林,这事影响不好。镇上已经有人在传了。”
我点了点头。
裴骁从村东头赶过来。
他也看了帖子。
“写帖子的IP是城里的。用的是网吧的公共电脑。但行文习惯和措辞方式——”
“苏淼儿。”
我说出了那个名字。
裴骁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钟逸恒不会用这种方式。他的风格是走官方渠道。网络舆论这种手段,是苏淼儿擅长的。”
书里就写过。
苏淼儿善于经营人设,利用网络舆论打压竞争对手,把自己包装成完美受害者。
“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你没答应她的条件。”
让裴骁见她一面。
我没答应,苏淼儿就动手了。
“帖子删得掉吗?”
“删了也没用。截图已经传开了。”
赵支书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在网上随便泼脏水。”
裴骁看着我。
“不删。正面回应。”
“怎么回应?”
“你有一百二十种药材的普查报告。有一百七十三份接诊记录。有四十三份健康档案。有张老三家孩子的骨折治疗记录。有冯大夫的药柜纠错报告。有省卫健委的特批文件。有一百二十万修路捐款的到账凭证。”
裴骁一条一条列出来。
“这些东西比一篇匿名帖子有说服力一万倍。”
“但谁来发?”
裴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
他打开了一个视频APP。
“上辈子我死之前在网上查过,这类事件最有效的回应方式不是辟谣,是用事实让造谣者无法反驳。”
赵支书眨了眨眼。
“你要拍视频?”
裴骁看向我。
“不是我拍。是村民拍。”
“什么意思?”
“让村民自己说。林大夫给他们看病的经历,每个人说一段。真实的,不用脚本。发到网上,让所有人自己判断。”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真的打不过假的只有一种情况——真的不敢站出来。”
王桂芬第一个举手。
“我先来!谁说小林是假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视频拍了三天。
王桂芬第一个出镜。
手机怼在她脸前,她叉着腰,嗓门大得整个村都听见。
“我腰疼了三年,镇上说是腰肌劳损,贴了几百块钱的膏药。小林大夫来了,一摸就知道是腰椎的问题,扎了三次针,我三年来第一次直起腰。谁说她是假的?谁说的让他来跟我对质!”
张老三的媳妇也拍了。
抱着儿子站在卫生室门口,眼眶红红的。
“我家娃摔断腿那天,镇上的救护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是林大夫三分钟固定的骨头,保住了我娃的腿。你们说她是来洗白的?她救了我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