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齐放把查到的结果发给我。
“周太太用您资料挂了个空壳合同，发票也是假的。审批人是嘉辰置业总经理魏启明。款项走完，当天转到周子豪名下的卡，再拆分流入夜店、奢侈品店和网络平台。”
下面还附了几张消费记录。
周子豪一晚上刷了十八万，给一个女主播打赏了九万九。
我盯着那些数据，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来。
齐放又发来一句。
“董事长，要不要先提醒太太？”
我回得很慢。
“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
03
何桂芬五十六岁生，周曼宁订了城东一家不便宜的粤菜馆。
她提前给我发消息。
“七点前到，别穿你那几件旧衬衫，丢人。”
我六点五十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
何桂芬一身酒红色旗袍，烫着卷发，坐主位，手腕上戴着新买的金镯子，一见我进门，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哟，贵人来了。”
周子豪翘着二郎腿，脖子上挂着链子，见我就招手。
“姐夫，快，我女朋友待会儿来，你去接一下。”
我把外套挂好，坐到最边上：“我今天没开车。”
周子豪脸一拉：“没开你打车去接啊。你来给我妈过生，空着手就算了，这点事还要推？”
何桂芬跟着补刀：“曼宁嫁给你，图什么？图你穷得稳定？图你脸皮厚？”
周曼宁正给魏启明倒茶，闻言没拦，反倒淡淡来了一句：“妈，少说两句，今天过生，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
魏启明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右手总转着一枚青玉扳指。他这些年明里暗里追周曼宁，不算秘密。嘉辰置业里不少人拿这事当谈资，周曼宁从没真正澄清过，顶多笑着骂一句“别乱传”。
今天他能坐在周家人的生桌上，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魏启明冲我抬了抬杯：“小宋，辛苦，曼宁在公司多亏你支持。”
这话听着客气，细品全是膈应。
他在提醒我，我配不上她。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腔。
周曼宁扫我一眼，脸上明显不痛快。她最烦我这种不识趣。按她的意思，我这会儿就该站起来陪笑，主动给魏启明敬酒，把姿态摆低点，让她脸上更有光。
她把一只礼盒推到桌中间。
“妈，这是我和子豪一起给您买的包。”
何桂芬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周曼宁直夸：“还是我闺女有出息。不像有的人，三年了，给丈母娘买件像样东西都费劲。”
周子豪哼了声：“姐夫最大的礼物，就是没把我姐拖死。”
桌上人全笑了。
我端起杯，喝了口茶。
菜上了一半，周子豪的女朋友到了。
一个网红脸姑娘，穿得很惹眼，进门就往周子豪怀里钻，甜得发腻。
何桂芬乐呵呵地把人拉到身边：“来来来，小夏，今天第一次见家里人，曼宁还给你备了见面礼。”
周曼宁从包里拿出一只首饰盒，递过去。
我看见盒子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我妈留下来的。
一只白玉镯，不算贵，胜在净，是我妈年轻时攒了很久才买下的。她走前，把镯子塞给我，叮嘱我，以后给真心过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