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们认识了三年，她叫错过我的名字四次。来我家吃过八次饭，每次走的时候顺走我至少一样东西——化妆品、丝巾、水果。有一回她把我柜子里新买的连衣裙穿走了，说「反正你穿也不好看」。】
「秦女士。」我说。「您不是案件当事人，请不要扰执法。如果您也想砸我的店，可以排队。录像全程开着。」
秦丽华的嘴张成了O型。
年长的民警轻轻咳了一声。
「这位大姐，如果您不是相关当事人，麻烦先到外面等候。」
秦丽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被请了出去。
门口传来她跟张姐吵架的声音——「她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人？」
张姐的声音又稳又清楚：「她自己开的店，用自己的钱，她婆婆来砸的。你们秦家全家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秦丽华被噎住了。
年轻民警做完笔录，抬头看我。
「林女士，您要求如何处理？」
我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和油。
看了看蹲在地上还在嚎的周翠芬。
看了看靠在墙边脸色铁青的秦绍庭。
「第一，做好损失评估，走正式赔偿流程。」
我顿了一下。
「第二。」
我转过头，直直地看着秦绍庭的眼睛。
「回去之后我要换门锁。婆婆暂住七天，七天之后，搬走。」
秦绍庭的身体晃了一下。
「予安，那是我们的家——」
「不是。那是我的房子。首付三十七万，每月房贷四千二。你没出过一分钱。房产证上没有你的名字。」
他闭上了嘴。
周翠芬从地上抬起头来，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一脸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抖了很久。
「你……你赶我走？你敢赶我走？好好好。你等着。林予安你等着！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怎么对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替绍庭伺候了你三年——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上一世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然后她真的发动了所有亲戚来骂我。
然后我真的后悔了，跪着哭着把她请了回来。
然后我的人生就变成了她手里的抹布，用完就丢。
我蹲下来，从碎玻璃中间捏起一小块翻糖花。
五瓣的。
没碎。
我把它放进口袋。
然后站起来，朝门口的人群说了一句。
「各位，很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你们的订单不受影响，我会一个一个补做。」
张姐是第一个回应的。
「予安你没伤着吧？有碎玻璃扎到没有？要不我帮你收拾？」
「没事。现场得保留，一会儿拍完照再收。」
我把口袋里的翻糖花攥了攥。
花瓣上沾着一颗碎玻璃渣。
硌手。
但花是完整的。
【可以重做。】
【这一次，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重做。】
【第三章】
三天之内，我的微信收到了一百七十三条消息。
周翠芬没浪费一秒钟。
她在秦家亲戚群里发了一段两分钟的语音，边哭边说。
方素清帮我转录了文字。
「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白眼狼。我去看看她的店，她就叫警察来抓我。我在她家住了两年，给她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她要换锁赶我走。绍庭的公司马上就要倒了，她有的是钱开那么大的店，一分钱不肯掏。这种女人，我是前辈子欠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