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辛苦你们了。”
“我丈夫就在里面。”
“你看,他好像已经等不及,要为医学事业献身了。”
“我们现在……就开始办理手续吧?”
06
“医生”点了点头,面色沉静。
“好的,许女士。”
“为了保证器官活性,我们需要立刻进行处理。”
“请家属让一下。”
他说着,便和另一个“医生”一起,朝着棺材走去。
他们从工具箱里,拿出了撬棍和电锯。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刺耳的电锯启动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棺材里的捶打声,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撞击。
“砰!砰!砰!”
那力道,像是要把整口棺材都给拆了。
周正国和刘玉梅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周正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医生”面前。
“等等!等等!”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动!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刘玉梅也连滚带爬地扑到棺材上,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
“谁都不准碰我儿子!谁敢动他,我跟谁拼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宾客都看傻了。
说好的丧子之痛呢?
说好的一切从简省钱还债呢?
怎么一听要捐献器官,反应比谁都激烈?
债主们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彻骨的冰冷。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适时地走上前,拉住周正国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爸,您这是什么?”
“这是周浩的愿望啊!我们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体体面面地为社会做点贡献,不好吗?”
“体面?”周正国几乎是吼出来的,“人都死了,开膛破肚还叫体面?”
“许安然,我命令你,马上让他们停下!”
我摇着头,泪水涟涟。
“爸,我不能。”
“同意书我已经签了,这是有法律效力的。”
“医生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抬头看向那两个演员,给了他们一个继续的眼神。
拿撬棍的“医生”面露难色。
“两位,请你们让开,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否则,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报警”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他们最怕的,就是警察。
就在周正国和刘玉梅陷入绝望的僵持时。
“砰——!!”
一声巨响。
棺材盖,竟被从里面,硬生生地顶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条缝越来越大。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然后,一个满头大汗,脸色憋得通红,身上还穿着寿衣的男人,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正是周浩。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灵堂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彻底引爆。
“啊——!诈尸了!”
“鬼啊!”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乱成了一锅粥。
亲戚宾客们吓得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只有那些债主,不退反进。
他们死死地盯着“死而复生”的周浩,眼睛里冒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