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罚单。
两万五。
我开三个月车,不吃不喝,才能挣回来。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荒谬的。
王磊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师傅,交钱吧。”
“别耽误后面车的时间。”
我盯着他。
“如果我不交呢?”
王磊笑了。
“不交钱?”
他指了指前面的栏杆。
“那你今天,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02
栏杆像一道冰冷的铁门。
把我回家的路,死死地关上了。
我下了车。
初秋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冒火。
我走到车门边,一把拉开车门。
“来,刘班长,王同志。”
“你们上来,亲自上来数一数。”
“我这车上,到底藏着几个人!”
我的声音很大,传出老远。
后面排队的几辆车,司机都探出了头。
王磊的脸色有点难看。
刘班长走了过来,但站在车下,没有上来的意思。
他板着脸。
“周师傅,请你理智一点。”
“我们是按规章办事。”
“我说过了,我们的系统不会出错。”
我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系统比人眼还准?”
“你们宁愿信一堆数据,也不愿上车看一眼?”
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
他们把我围在中间,像在审视一个犯人。
后面有司机在按喇叭,催促声此起彼伏。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像是掉进了一个编好的网里。
网是用“规定”和“系统”织成的。
密不透风。
我指着车厢。
“大家看,都看看!”
“我这空车,他们说我超员八个!”
“还要罚我两万五!”
围观的司机里,有人发出了笑声。
但更多的是同情的目光。
一个大哥喊道:“不就是电脑坏了吗?重启一下不就行了!”
王磊立刻顶了回去。
“你懂什么!这是总服务器的数据,重启也没用!”
刘班长皱着眉,显然对场面有些失控感到不满。
“周师傅,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不要妨碍公务。”
“你再这样,我们就叫拖车了。”
拖车。
那又是一笔钱。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儿子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这两万五,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一张张冷漠又笃定的脸。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颓然地靠在车门上。
“好。”
我说。
“你们厉害。”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叹息。
他们知道,我妥协了。
我回到驾驶室,拿起手机,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她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周,到哪啦?汤都快凉了。”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小琴,你……你先别等我了。”
我的声音很哑。
“我这边出了点事。”
“怎么了?”她立刻紧张起来。
“车刮了?还是人怎么了?”
“没有,人都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
“家里的那张定期存单,你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