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寂静无声。
老李转过头,看着我。
“周师傅,别怕,刚才那个只是垂死挣扎。”
我苦笑一声。
“李警官,我就是个开车的,我想过安稳子。”
“这种大人物的威胁,我受不起啊。”
老李沉默了片刻。
“你今天报警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你不是在找公道,你是在炸他们的金库。”
“长青收费站这线,我们跟了半年都没摸进去。”
“是你这块硬骨头,硬生生把这块铁板磕碎了。”
我没吭声。
我哪懂什么半年一年的。
我只知道我有八个乘客“失踪”了。
我只知道那是我的血汗钱。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
路灯飞快地往后退。
就在快进入市区的一个交叉口时。
前面突然横过来一辆重型大货车。
没有减速,没有转弯。
它就像一头狂奔的巨兽,毫无征兆地截断了我们的去路。
小张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我也因为巨大的惯性撞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怎么回事!”
老李怒喝一声。
那辆大货车停在路中间,挡得死死的。
驾驶座上没有人下来。
后面的警笛声也在近。
原本跟着我们的纪委车辆被堵在了大货车另一头。
这时,路边的绿化带里,慢悠悠地晃出几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得很低。
带头的人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棍。
他在水泥地上拖着棍子走,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停在警车不远处。
那个带头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他没看警察,而是死死盯着后座的我。
他张开嘴,用那种极其难听的声音喊道。
“哪位是周正周师傅?”
“下来见个面吧。”
小张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老李按下车窗,语气冰冷。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李国梁,你们想什么?”
刀疤男笑了,笑得露出满嘴黄牙。
“李队,我们找周师傅有点私事,请他去喝杯茶。”
“不关你们警察的事,别扫了大家的兴。”
这是公然挑衅。
在两名警察面前,在几辆警车的包围下。
这些人竟然敢直接拦车要人。
我的心凉了大半截。
这得是什么样的后台,才敢让他们猖狂到这个地步?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大货车堵住了支援,这一小段路成了临时的人工孤岛。
刀疤男又往前走了几步。
棒球棍敲在警车的引擎盖上。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神经上。
“周师傅,缩在警察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你老婆在家炖的排骨汤,凉了吧?”
我猛地抬起头,脑子里的血管一阵暴跳。
排骨汤。
他们真的盯着我的家。
我握紧了拳头,那一刻,恐惧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般的狂怒。
我可以受欺负,但我老婆不行。
我拉开车门锁。
12
“别冲动!”
老李低声喝止我。
但我已经推开了车门。
我这种开大车的,虽然没练过武,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