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的加入让局面忽然复杂了。
一个是京城最大商号的东家,一个是永安侯世子。
“裴世子,你说锦华囤积军需、哄抬物价,可有证据?”
“有。”
裴砚之递上一份文书。
“锦华商号今年一次性吃下了兵部全年的军备订单,包括马鞍三千副、毡布五千匹、箭杆两万。在此之前,这批货由侯府供应,每副马鞍五两。锦华接手后,虽然对兵部报价四两,但市面上同类物资的价格却涨了两成。”
“因为锦华垄断了上游货源,其他商号拿不到料。”
王大人翻看文书。
单从数据上看,确实说得通。
他看向我。
“沈昭宁,你怎么说?”
我站在那里,扫了一眼裴砚之,又看了看王大人。
公堂外的人越来越多。
百姓、商户、还有几顶官轿停在远处——那些是来“旁听”的官员。
“大人。”
我开口了。
“裴世子说我垄断货源、哄抬物价。那我问一句——在锦华接手之前,裴家供应兵部的马鞍是什么价?”
“五两一副。”裴砚之回答。
“那裴家从哪里进的货?”
裴砚之没说话。
“裴世子不方便说,我替你说。”
我走前一步。
“裴家供应兵部的马鞍、毡布、箭杆,五年来全部从锦华商号进货。马鞍进价三两,裴家转手报给兵部五两。中间差价二两,五年累计,裴家从兵部的军备采买里赚了多少银子?”
堂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裴砚之脸色铁青。
“这是正常的中间商利润——”
“正常?裴世子,兵部以为自己在跟侯府做生意。实际上货是我锦华出的,裴家只是倒了个手,吃了二两银子的差价。这叫什么?”
“这叫空手套白狼。”
堂上一片寂静。
王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案子越来越棘手了。
“而且——”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
“裴家去年供给兵部的毡布,有一成是以次充好的。兵部刘大人查出来后压了下去。裴世子,你告我囤积哄抬,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告你以次充好、欺瞒兵部?”
裴砚之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没想到我会直接在公堂上把这些事全抖出来。
“你——”
“大人。”我转向王大人,“锦华商号以低于裴家的价格直接供货给兵部,省去中间商,节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