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三声,一个带烟嗓的男声接了。
“喂?”
“你是戚元柏?”
“对,哪位?”
“我有一桩保送名额交易的完整内幕,涉及明德中学校董邬绍庭。”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他?”
05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重要的是,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戚元柏约我在省城老城区一间茶馆碰面。三十出头,单薄,银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手指关节上是常年打字磨出来的薄茧,桌上摊着一台录音笔和一摞A4纸。
“你先说你的事。”
我把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小屿的保送、傅行的暗箱作、邬绍庭的威胁,以及凭空冒出来的那条作弊处分。
他一边听一边在纸边缘画圈,等我说完,把纸翻过来给我看。
一张手绘的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
“邬绍庭,明德中学校董,同时是华正教育发展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
“过去五年,这个基金会向省内六所重点中学合计捐款超过两千万。每一笔捐款到账的时间,都恰好卡在该校保送名单确认的前后两周之内。”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查了多久?”
“两年。”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但一直缺临门一脚的证据。他做事太净,所有名额变动在流程上都合规——家长签字、系统作、候补递补,每一步都能自圆其说。”
“可你知道中间有东西。”
“当然知道。”他从底下抽出一张表格,”五年内保送名额异常变动的汇总。一共十一个学生放弃了保送,其中七个的替补者跟邬绍庭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但那些放弃保送的学生和家长,没有一个肯出来说话。”
“为什么?”
“有的拿了钱不想翻旧账。有的被敲打过,不敢吭声。”他看了我一眼,”你是第一个主动找上来的。”
我攥着杯子边缘。
“我儿子的档案已经被动了手脚。如果不把这件事掀开,他就算参加高考,也不会有学校收。”
戚元柏点了下头。
“你的情况对我来说非常有价值。邬绍庭之前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但这次他急了——一夜递补审批、篡改学籍档案——手伸得太长,一定留了痕迹。”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你丈夫和邬绍庭之间的转账记录。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一定有打款凭证或者聊天记录。”
“第二,学籍档案。彭主任的教务账号作志需要从校内系统调取。如果能证明这次处分本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流程,是事后强行入的——这就是铁证。”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转账记录在傅行手机里,但他不可能让我碰那个东西。
“转账的事……我想办法。档案那边,小屿的班主任赵老师第一时间发现了处分异常,她主动告知了我。”
“那你去问她,愿不愿意配合。”
我点了头。
我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戚元柏叫住了我。
“乔女士,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清楚。”
他的目光很认真。
“如果这个稿子最终发出来,你丈夫也跑不掉。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把保送名额拿去变现在法律上是教育资源交易罪,是要判刑的。”
“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