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中了。
全让他说中了。
霍淮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后面。慢慢坐下来,把那套绿色配饰的盒子合上了。
“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往门口走的每一步都觉得踩在棉花上。
“程野。”
我回头。
霍淮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轻轻点着桌面。
“谢谢你的礼物。”他说。
顿了一下。
“颜色我很喜欢。”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间办公室。
六
当天下午,霍淮去了谢衡的房间。
我已经不在门岗了——出了霍淮办公室之后,韩叙通知我临时调岗到监控中心。
“霍总的意思。”韩叙说,笑容还是那么假。
所以我现在面对一排屏幕,负责全区域监控值守。
巧了。谢衡所在的走廊也在我的监视范围内。
下午三点整,霍淮出现在走廊尽头。
江澈正靠在谢衡房门旁边的墙上。看见霍淮,立刻弹起来站直了。
“霍总。”
霍淮没看他。径直推门进了谢衡的房间。
门没关严。
我切换到室内的高清镜头——角度略偏,只能看到大半个客厅。
谢衡坐在靠窗的圈椅里,手里那本旧书翻了大半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霍淮一眼,又低下去了。
“出去。”霍淮对门口的人说。
江澈站了一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手臂僵在身体两侧,拳头微微握着又松开。
霍淮在谢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的饭吃了?”
“吃了。”
“吃的什么?”
谢衡翻了一页书:”你能在监控里看到。”
“我想听你说。”
“苏式红烧肉,油焖笋,一碗白粥。”
“不是大厨房做的。”
谢衡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是江澈从外面买回来的。”霍淮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念账单一样。”第三周开始,每天从隔壁巷子的苏帮菜馆子给你买饭。第五周,厨房特批开了江南口味的小灶。第七周,你房间里的加湿器从标准款换成了苏城产的竹制香薰款。第八周,走廊的灯从白光换成了暖光——”
他停了一下。
“这些,也是他’职责范围内的判断’?”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谢衡把书合上了。
他终于正眼看向霍淮。从镜头角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线条收紧了。原来松散的坐姿变成了某种防御——脊背离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他只是在做你交代的事。”
“我交代他看住你。不是宠你。”
“这两者有区别吗?在你的字典里。”
几秒的空白。
霍淮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不是在审讯,更接近——对峙。两个不肯示弱的人之间的对峙。
“有人给我送了一份礼物。”霍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整套绿色的。”
谢衡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
“你身边那位江护卫,好像很喜欢你。”
沉默。
五秒的沉默。
然后谢衡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
他笑了。
不是冷笑、苦笑、嘲讽的笑。他笑得很轻,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笑意收敛在嘴角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