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
婆婆发给沈清的:
“清清,嘉嘉这次成绩怎么样?”
沈清回的:
“阿姨,嘉嘉这学期进步很大。”
婆婆:
“好孩子。我就说嘛,我们陈家的种,聪明。”
“总算有个孙子了。”
我盯着这行字。
“总算有个孙子了。”
总算。
也就是说,在她眼里——
我没能给陈家生一个孙子。
是一种遗憾。
而沈清,弥补了这个遗憾。
我继续翻。
翻到更早的记录。
婆婆和沈清的对话,像亲婆媳一样。
讨论孩子穿什么,吃什么,上什么幼儿园。
有一条是婆婆发的照片。
她和嘉嘉的合影。
嘉嘉坐在她腿上,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照片保存名:
“我和我孙子。”
我又翻到婆婆的朋友圈。
她设了分组。
在一个只有十几个人可见的分组里,她发过三条关于嘉嘉的动态。
“我孙子会叫了!”
“嘉嘉第一天上幼儿园,哭了一场。”
“嘉嘉画了一幅画,画的是。”
三条动态。
三个笑脸。
全部把我屏蔽了。
我退出婆婆的微信。
清除登录记录。
关掉电脑。
走出卧室的时候,婆婆还在看电视。
“怎么去这么久?”
“胃有点不舒服。”
“那让昱昱给你买点药。”
“不用了,妈。”
我坐到沙发上。
看着婆婆的侧脸。
她今年六十二。
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
她不是坏人。
在她的“道理”里,她只是想要一个孙子。
我没有给她。
沈清给了。
所以在她心里,沈清才是“自己人”。
而我,是那个“可惜了没能生”的儿媳妇。
陈昱买菜回来了。
三个人吃了一顿饭。
他做了红烧排骨。
婆婆夸他孝顺。
我夹着菜,一口一口吃。
很安静。
饭后,婆婆要走。
陈昱送她下楼。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在楼下说话。
婆婆拉着陈昱的手,说了一句什么。
陈昱点了点头。
他们笑了。
母子连心。
我拉上窗帘。
坐到书桌前。
打开本子。
在之前的数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婆婆知情。
时间不明,至少两年。
帮陈昱隐瞒。
跟沈清以婆媳相称。
发朋友圈炫耀孙子。
把我屏蔽。”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我又写了一行:
“‘总算有个孙子了。’”
这句话。
她说的时候,大概很开心吧。
可她忘了。
我三年前也怀过一个。
她知道我流产的时候说了什么?
“也好,身体养好了再要。”
也好。
我孩子没了。
她说“也好”。
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真正的”孙子了。
我合上本子。
给周婷发了一条消息。
“婆婆是帮凶。至少两年。有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截图。”
周婷回:
“收到。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
“还差什么?”
我想了一下。
“还差一样。”
“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我。”
“什么意思?”